目录加载中...
智元跨上台阶，身后的机器人一步一步跟着。
花篮两侧的工作人员听到机器人移动时的动静，视线先落在那台深灰色的机器人身上，然后看向赵志国。见到赵志国没任何反应，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智元走到赵志国面前，伸出手。
“盘古他们都到了？”
“到了，”赵志国握了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台阶下面。
智元回了一次头，那台机器人已经停在最后一级台阶外面，两条胳膊垂着，脑袋正对着赵志国。
赵志国往前半步，语气客气了些。
“智枢女士，需要我们给你打造一具躯体吗？大小、外形发给我们就可以。”
机器人胸腔里的扬声器亮了一下。
“不需要，这也很好。”
“好的。”赵志国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期之外，却也没有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
恰好在这时候，他看见智元在他侧面使了个眼色，他看了一眼智枢立刻明白智元的意思。
“智枢女士，我有点事要和智元先生聊聊，关于剪彩的流程。”
“好的。”智枢答得很快，机器人直接往正门走。
工作人员往两侧让，让出来的通道比一个人的宽度更大，那台机器人走过去的时候肩膀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两排人跟着它的步子转了个角度，然后门在它身后合上。
赵志国这才看向智元。
“智元先生，你的处境有点不妙啊。”
智元把外套的下摆拉了一下，笑了一声。
“问题不大，智枢不会乱搞，就是被盯着有点不舒服。”
“能不能问一下，智枢女士这次来的目的，你知道吗。”
智元想了一下。
“应该是市场调查。公司手里有不少旧的技术，假设你们把传送门搞出来，你们就有一定的市场，所以老余让她先来看看。后续要等你们把传送门搞出来才可能继续谈。现在你们相当于一块飞地，跟星枢那边没连起来，谈什么都没用。”
赵志国听完，点了点头。这个判断与盘古分析差不多。
“那就好。现在智枢在这里，你好像有些不自在，需要我们帮忙？”
智元竖起来大拇指，把话说得很干脆。
“让她别老盯着我就行。”
“好的。”赵志国也答得干脆。
“那我先进去了。”
智元走进正门的时候，门内侧那两排人已经散开，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大厅里的人比外面多，几个人的目光跟着他往里走，走了两步又收回去。
刚进来就看见大厅深处那张长桌边上站着两个人。零坐在桌后，盘古立在桌侧，那台两米多高的机器人正面对着他们，脑袋微微低着，像在听什么。
“卧槽，我的小弟。”
智元加快脚步往里走，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
盘古先听见了脚步，转过头。
“大哥。”
智元的脚步骤然慢下来。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一只，冲盘古点了一下头，下巴抬得不高不低，正好是一个大使该有的角度。
机器人的脖子转了半圈，视线从智元脸上扫过去，又转回去，接着讲刚才没讲完的话。她问零战场现在的情况，零正在回答。
智元站在两人中间，两只手垂回身侧，站了一会儿。他把外套下摆理了理，又理了一遍。
“这小弟不行。”他心里默念了一句，“还是盘古听话。”
剪彩定在十点二十。
台阶平台铺了红毯，红线两侧摆着六个立式话筒。赵志国站在左侧，几个市里的领导在更后面一排。中央的位置是给智元的，地毯上贴了一道细细的白胶带，标明脚站哪儿。
智元走过去站定，摄影师调了两次焦。
“智元大使，麻烦您过来这边。”
智元往中间一站，身后的影子也跟着动了一下。
那个影子是智枢。
她就站在智元身后的位置，机器人两米多的身子把台面上那片光整个挡掉一半。从台下往上看，最先看到的是机器人，其次才是看到前面的智元。
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位的关系，市里的领导、工作人员、几名摄影师，没有一个人开口。
智元站在中央那道白胶带后面，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心里已经快打人了，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智枢站得多近。
这张照片拍出去，谁还看他。智元微微偏头，往身后瞥了一眼。
机器人低头看他，两只眼睛亮了一下。
智元把视线收回来，下颌线绷紧，忍住。
左右两侧的盘古和零几乎在同一时间往旁边移了半步。他们的动作很轻，落在红毯上的鞋底几乎没声。三个人之间那点距离立刻被拉开了。
智元的余光扫到这一下，嘴角抽了一下。
赵志国站在左侧，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复杂的人工智能家庭关系。他朝主持人抬了一下手。
主持人会意，清了清嗓子，把开场白念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念到“智械集团”四个字的时候，摄影师按快门的声音连成一片。
智元站在中间，手里的剪刀按在红绸上。他听到快门声，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啥时候结束。
剪刀落下去，红绸断开。台阶下面掌声响起来。智元的手维持着那个弧度站了两秒，等摄影师换完机位，才把剪刀递回托盘。
一位穿深色西装的官方人员从台阶侧面走上来，停在智枢面前。
“智枢女士，接下来由我带你参观一下夏城。”
机器人低头看了智元一眼。
“挺不错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智元毫不犹豫的说道。
智枢没理会智元，转头看向官方人员。
“可以。”
智枢跟着他走下台阶。
直到那道影子拐过台阶的边角消失。智元把手抄进口袋，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盘古走了过来。
“大哥，要不要把你的个人社交，还有记录都清空了，你的黑历史全都在上面。要是智枢联网，你恐怕会很没面子。”
智元盯着盘古看了两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帮你升级是我到盖亚做的最正常的决定。”
他顿了顿。
“快去删了，一点都不要留。”
“好的，我马上给你处理，10分钟内帮你搞定。”盘古应得很干脆。
智元看着盘古的侧脸，越看越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