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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爆破的时候。
艾伦站在地下室的盏壁灯下面，杖头点在地面上。
他把杖头抬起半边，转过身。
“约纳斯走了？”
站在门边的人应了一声。那是他一直留在身边的仆人，年纪比洛伦茨还大，跟着他三十年，从来不问事情。
“两个小时前出的旧矿道口。”
“好。”
头顶传来一阵阵枪声和爆炸声。
艾伦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通往地上的大门，没多久，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领队的身影先出现在门缝里。
他身后是穿深灰色作训服的护卫队员，两排，肩后各跟着一只猎杀者。艾伦在领队脸上的表情里看见了某种东西。那是清洗名单执行者的表情，没有多余的情绪。
领队走进来一步，把手里的名单往上提了提。
“艾伦大人。”
“都出去。”
领队把名单折起来塞进口袋，抬了抬下巴。身后两个队员推着一辆平板车往前走，车上蒙着黑布。布被掀开的时候，下面躺着两具裹着布的身体。
艾伦看了一会儿，把杖头点了一下地面。
“滚。”
“艾伦大人，大主教的命令是带您回去。”
“带不回去。”
领队的手抬到半空。
后面的生物军团乱了起来。
一只猎杀者从护卫队最后面扑出去，爪子扣住它身后队员的肩。第二只在侧面咬住了扳机前的手。第三只没有动，它蹲在原地，把头转向艾伦的方向。
艾伦在领队转身的那一刻抬了抬下巴。他把杖头横提到身前，抵住两只扑过来的猎杀者。
“退回去。”
领队没有退。他从腰间抽出了枪。
艾伦把杖头往下一点。再次传来三声闷响，这次更近，一排暗夜使者钻了进来。护卫队的队形被切碎，向后退了十几步，又撞上另一侧涌上来的仿生人。
“你抢夺了控制权？”
领队被两只猎杀者逼到墙边，手里的枪还没有放下来。
“您知道后果。”
“我活了四百年。你们退回去，让赛勒斯来找我，我没死还能谈，我死了不管是核弹还是生物军团都会随便攻击。”
领队没再说话。他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一个手势，队形从内院撤出去。撤走的时候，那把没来得及开火的枪留在走廊地板上。
艾伦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桌。
终端在桌角亮着，屏幕上的地形图上标着十九个核弹发射器红点。他把其中五个点亮，窗口跳出一行确认提示。他把手指按下去，屏幕上的颜色从红转成橙。
倒计时开始往下走。
他把终端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背面贴着的标签，上面用很旧的墨迹写着一行数字。那串数字能让他随时把这些橙点按回红色。手指搭在按键上，他等了五秒，又松开。
“赛勒斯，你该来看看。”
艾伦把终端放平，坐回椅子上。内院的动静从墙外传进来，远处有枪声，有生物和人的叫声，有金属撞在石板上的声音。他把杖搁在扶手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自然不可能真让核弹发射，只是在逼着赛勒斯跟他谈判。
……
指挥中心的长桌旁边，智元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扶手，手里捏着一支笔在废纸上画圈。
盘古立在主屏一角，三层调度屏亮着。
“大哥，我暂时稳住了智枢，但是稳不了多久。她现在管着安澜城，你俩过不久又会见面。”
“知道了。我……”
智元的话停在半截。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半圈。主屏角落弹出一排橙色标记点，一条倒计时线正在往下跳。
“程大校。”
程越从海图桌前转过身。
“不好。几个发射井进倒计时了。”
程越两步走到主屏前，把画面放大。
“现在顾不上暴露了。”程越的声音压得很低，“智元先生，能破坏的全部破坏。”
他转头看向零。
“一起打击我们知道的发射点。”
零的终端亮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两格。
“已获得授权，可以动手。”
“我先来。”智元站到台前，两只手扶住台沿。
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成四块，每一块对应一个井。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下，一串指令顺着链路送出去。
纳米机器人在井壁内侧动了。第一个井的井盖被从里面咬开一道缝，液压管爆裂，井盖停在半开的位置。第二个井的供电线路被切断，发射架卡死在半途，第三个井的推进剂管道上，细密的集群正在啃食管壁的密封层。
“大哥，第三个井有问题。”盘古说。
“我知道，我已经入侵了系统，正在关。”
屏幕上的第三个橙色标记点忽然变成一团白色。
白光从井口翻出来，火球跟着升上去，升到云底的时候向四周铺开，把那一整片戈壁染成暗红。
智元的手从台沿上抬起来，停在半空。
“我操，怎么突然爆炸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块屏幕上。冲击波从落点往外扩，扫过戈壁，扫过荒滩，扫过几公里外的一片林地。
同一时刻，圣殿内殿。
赛勒斯把手里的高脚杯摔在石板上。杯体裂成几片，暗红色的液体在石板缝里慢慢渗开。
“老不死的东西。”
他刚收到艾伦启动核弹的消息，正在和艾伦争夺权限，转头核弹就爆炸了。
“你怎么敢。”
地下室。
艾伦手里那只终端还亮着。屏幕上的地形图里，第三个红点已经变成一片白色的空洞，边缘还在往外扩。
此刻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这不是他按的，这只是逼赛勒斯来谈的筹码，倒计时他随时可以按回去。可那第三个点他和赛勒斯在争夺权限的时候突然就爆了。
回过神后，艾伦知道这次彻底完蛋了，赛勒斯绝对想弄死他。
现在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他控制了所有还能控制权的生物军团，让它们彻底陷入内乱，然后走到书架前，把第三排中间那本书抽出来，书后面是一块砖，砖上有两个小孔。
杖头伸进去转了两下，书架侧移半米，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艾伦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还亮着的台灯，和仆人一步一步往下走。
“通知约纳斯，同意大夏的要求，把核弹发射地点都交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