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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陆，复兴社防空指挥所。
屏幕上出现一片光点。它们从西面压进来，每一道都拖着细长的尾迹，间隔均匀。
值班员把探测距离报出来时，声音比平时低：“一百二十个。重复，一百二十个。”
操作台前的军官站起来，先按下通话键。
“上升。”
防空指挥的电话在四分钟内接到了大主教。大主教放下话筒，穿过回廊走进内殿。赛勒斯站在那张挂图前，手里那只杯子已经凉透了。
“冕下，西大陆的防空网全部触发。来袭目标一百二十个，全部压向发射井区。”
赛勒斯把新杯子放在桌角。
“先拦截。”
“是。”
第一轮拦截在西大陆西北上空亮起来。
复兴社的防空阵地是从山脊后面先开的火。车载相控阵在天线阵面上把来袭弹道标出来，一道激光跟着标记移动，在弹体腹部停留不到一秒，那枚弹体在空中裂开，两片残骸分开往下掉。
第二道、第三道跟上，阵地上成排的背负者把炮口抬到固定仰角，等漏过来的目标进入射界，就补一轮。
这是一次准备充分的拦截。他们按批次开火，前几轮专挑速度最快、落点最靠前的弹体，把最危险的一批挡在外面。地面发射舱里的防空导弹一批一批升空，也去撞那些已经贴到低空的弹体。
盘古在主屏上把损失一条一条报出来。
“第一批一百二十个目标点，被打掉十一个。”
“人联呢。”
“他们的第一波走低位弹道，被拦掉的比例更高。”零说，“复兴社的防空存量比预想的多。”
程越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按这个密度，他们撑不过第二波。”
“是。”
“跟他们一起打，我们准备了这么久，通知后勤那边尽快补上。”
“是。”
阵地上的发射舱按组打，前一组刚熄火，下一组的舱门已经在滑开。炮口的热度沿着硬化地面传到坡脚，荒原上那层白线一直没有断。
复兴社的第二轮拦截比第一轮更密。有几处阵地把激光分给两组目标，拦截弹也从掩体里推到露天位置。第四十分钟，盘古报出一个新的数字。
“拦截弹消耗超过八成。”
程越没有接话。
“他们开始用生物兵器顶缺口。”零说，“暗夜使者上去了。”
主屏上，那片光点里的灰色区域被压下去一层，又在另一个方向重新顶起来。第三波弹体从西北边缘压过来时，复兴社那边不再按批次打，能开火的都在开火。
第五十二分钟。
复兴社的导弹拦截弹被消耗一空，激光阵列还在亮，密度掉了一半。背负者只剩零星几组在补漏，暗夜使者被弹片和冲击波清掉了一大片。
第二波剩下的、第三波全部的弹体从这些缺口里穿过去，一头扎在发射井区。地表的钢筋混凝土被掀开几处弧面，井口周围散着碎块与半截管线。
打击有效，深度不够，数米厚的阻尼层把大部分冲击吸收掉了，井壁没有一处被真正打穿。
程越站在指挥台前，手指点在主屏的四个缺口上。
“深度不够，他们防不过来了，下一轮换战机。”
“是。”
机场跑道两侧的地灯一同亮起，从进场端一直铺到弹射位。五十五架无人战机悬停在各自的机位上，机身垂直对着天空。机翼下挂的弹体比常规型号粗了一号。
电子干扰战机先升空，机体细长，机腹下挂着吊舱，升空后往东北方向拉开。护卫战机随后起飞，散成一圈，把中间的打击编队罩在里面。
五十五架携带核弹头的无人战机垂直离地，喷口向下，气流把跑道上的浮土卷成一圈环状的墙。升到三百米后机头同时偏转，编队在二十秒内摆成箭形，往西飞去。
指挥中心的主屏上，那一排光点从机场一路铺到中轴线上空，颜色由白转蓝。
盘古的报告在链路里响起来。
“已锁定目标。第一打击波四十分钟后进入投放阵位，第二波间隔八分钟。”
“好。”程越站在长桌前端，手指压在台沿上。
他没有立刻看主屏，先转头看向零那一侧。零的终端接在主屏下方，屏幕上是一排正在更新的时间戳，人联的第二波打击序列已经排到打击窗口的末尾。
“人联那边同步吗。”
“同步。”零说，“我们负责牵制外围防空。”
程越点了点头。
“避开居民区，航路上不要重复上一轮的坐标。”
“是。”
防护网里剩下的几处拦截火力点被标成浅灰。盘古在每一条航路上压出两条分支，一条走高空，一条走低空，两条分支在进入井区前二十公里处汇合。那条汇合线的末尾画着一圈红环。
圣殿内殿。
赛勒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现在他手里还有三十二个发射井，而且情况已经越来越危急，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把手按在扶手下面，摸到那个暗扣，往下压了一下。墙上的地图旁边弹出一块窄窄的控制板。
十五个发射井的编号在黑底上亮起。剩下的他打算谈判时候使用。
“发射。”
控制板上的十五个编号亮了三秒，七个转成红色进入倒计时。剩下的八个停在原位，一动不动。
赛勒斯的手还按在暗扣上，彻底愣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