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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镇西城门的血迹还带着未干的黏腻，林辰捏着那枚从狼妖脑中剖出的淬毒獠牙，指尖被倒刺划破，铁锈味的血腥混着妖物特有的腐气钻进鼻腔。
他摩挲着青铜碎片的边缘，指节因用力泛白——三日前突袭的妖族绝非散居山野之辈，切口平整的箭羽、统一制式的骨刃，连獠牙上的淬毒都带着刻意调配的冷光，这背后定有推手。
更让人心沉的是，赵天雷昨日竟以“防务懈怠”为由，撤去了他麾下半数巡逻队的物资补给。这步棋太急，急得像在掩盖什么。
“统领！赵家族老带着粮队堵在演武场了！”
铁牛粗重的喘息声撞进门框，他裸露的臂膀上，未愈的爪痕还在渗着淡红色血珠，“那老东西拍着粮袋喊，说咱们抗妖小队私吞上周军粮，还……还说您故意纵妖入城，好克扣物资填自己腰包！”
林辰猛地抬头，窗棂外的月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映得瞳孔发寒。
军粮入库有账册可查，演武场人多眼杂，赵家族老偏要选在那闹事，无非是想煽动镇民情绪。可对方敢拿“纵妖”做文章，绝不是疯了——这背后，必然藏着更阴狠的后招。
他将獠牙掷在案上，金属碰撞声刺破夜的寂静，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苏媚呢？”
“苏姑娘在灵脉监测点守着，”
铁牛挠了挠后脑勺，憨直的脸上满是怒意，“她让俺捎话，说赵府方向的灵气波动这几日邪乎得很，像是有人在暗地里催动什么阵法，灵脉丝线靠近都发颤。统领，要不俺现在就带几个人去演武场，把那老东西轰走？”
林辰摆了摆手，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青风镇舆图前。黑风山脉的轮廓在烛光下像头蛰伏的巨兽，山脉中段标注的三个红点，是近期妖族出没最频繁的区域。赵天雷突然针对自己，又恰逢妖族异动，这两者若说没关系，他绝不会信。
指尖重重戳在黑风山脉深处的黑风谷位置，林辰声音冷得像冰：“去通知苏媚，半个时辰后在东门老槐树下集合。再让可靠的学徒备好三天干粮和伤药，我们进山。”
铁牛愣住了，嗓门都提高了些：“现在？可赵家族老还在演武场闹着呢，镇民们都围过去看了，咱们这时候走，岂不是更让他们说闲话？”
“闹得越凶，越说明他们在怕。”林辰转身抓起青铜碎片，月光下碎片表面的古朴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泛着淡淡的微光，“赵天雷想给我扣通妖的帽子，总得有证据吧？我去黑风山脉，给他们找一个。”
半个时辰后，东门内的老槐树下，夜风卷着槐叶沙沙作响。
苏媚正用灵脉丝线缠绕着三支银针，素白的手指在月光下翻飞，丝线末端的莹光忽明忽暗，像坠在半空的星子。她专注时总爱咬着下唇，此刻唇瓣泛着淡粉，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统领，我刚又查了次灵脉，”苏媚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灵力微光，“黑风山脉中段的灵气聚得厉害，形状像个倒扣的碗，把妖气全锁在里面了。而且那片区域的妖兽气息，比平时浓了三倍不止，连灵脉丝线都能沾到妖力的腥气。”
林辰点头，将青铜碎片塞进怀里，碎片贴着心口，传来细微的温热：“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赵天雷想借妖族构陷我，那我就去看看，是谁在背后给妖族递刀子。”
他目光扫过身后五个精挑细选的学徒，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刻有抗妖小队印记的短刀，年纪最小的阿木还在悄悄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林辰放缓了声音：“记住，我们不是去狩猎，是去寻证。遇到不可力敌的妖兽，优先保全自己，别逞能。”
队伍刚要抬脚，一道灰影突然从城门旁的暗影里钻出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林辰的衣袖。是镇外守墓的老陈头，这人平日里连镇口都少来，此刻却脸色煞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小子，不能去……别往黑风谷走。”老陈头的声音发颤，掌心的老茧刮得林辰手腕生疼，他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三天前，我在山脚下看见赵府的人了，他们抬着阵盘往山里走，还……还在山里养东西。”
他突然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块发黑的布片，布角还沾着泥土和干枯的草屑：“这是我在他们走后捡到的，上面的妖气……你闻闻就知道。”
布片刚触到林辰指尖，怀里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烫，热度透过衣襟传过来，像是在呼应什么。苏媚的灵脉丝线猛地震颤，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布片上的气息！和赵府灵脉波动一模一样，连频率都分毫不差！”
老陈头像是被这话吓着了，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慌乱地往四周瞟：“不能说太多……他们盯着呢，我得走了。”他深深看了林辰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还有些说不出的恐惧，随即转身钻进旁边的巷弄，脚步踉跄，眨眼就没了踪影。
林辰展开布片，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用朱砂画着残缺的阵纹，角落有个模糊的“雷”字印记——是赵家的标记。他捏着布片的手指用力，布角被攥得发皱：赵天雷不仅要构陷他，还在黑风山脉里布了杀局，就等他往里跳。
“统领，那……那我们还走吗？”阿木的声音发紧，他看着林辰手里的布片，又看了看黑风山脉的方向，眼里满是怯意。
林辰将布片揣进怀里，握紧了拳头，碎山拳的劲气在掌心流转，淬体四重的灵力像沸水般翻涌。他原本只想找到赵天雷通妖的证据，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从黑风山脉出来。
“走。”他率先踏出城门，黑风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像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但不是去自投罗网，是去拆了他的戏台。”
夜风裹着山林的寒气吹过来，林辰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碎片，热度还在，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他不知道黑风谷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退一步，就是青风镇的百姓遭殃，就是抗妖小队的兄弟们背锅——这步，他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