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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山脉中层的雾气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刺得人发痒，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感。
苏媚突然按住太阳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闷哼声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刺痛——灵脉丝线如受惊的游鱼般剧烈震颤，指尖那点莹光在十米外骤然熄灭，反弹回来的灵气像细针似的扎进灵脉，让她整条手臂都发麻。
“统领，灵气流动不对劲。”她后撤半步，素白的指尖轻轻颤抖，刚才那瞬间的感知中断，比被妖兽爪牙划伤还要难受，“好像触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把我的灵脉感知硬生生弹回来了。”
林辰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掌心的青铜碎片正微微发烫，温度比在山外时更明显。
山脉外层的妖兽气息虽杂乱，却带着山野间的自然野性，可到了这里，灵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梳理过，顺着某种固定轨迹绕着圈子，连风里的妖气都淡了几分。
他蹲下身拨开腐叶，指尖触到几粒银白色的细沙，刚一碰，沙粒就化作缕缕青烟，只留下淡淡的妖力残留。
“是阵沙。”
苏媚凑过来，咬着下唇仔细查看，灵脉丝线小心翼翼地绕着沙粒残骸游走，生怕再触发什么机关，“比青风镇防御阵用的细腻十倍，混进土壤里不仅能隐蔽，还能干扰灵脉感知——赵天雷在山里布了感知屏障，就是不想有人找到这里。”
铁牛握紧腰间的短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密不透风的树林，粗哑的嗓音里带着焦躁：“那咱们岂不是成了瞎子？连妖兽从哪边来都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左侧密林突然传来枝叶断裂的脆响，三道灰影快得只剩残影，擦着队伍边缘掠了过去，带起的风里裹着淡淡的腥气。
林辰猛地起身，碎山拳的劲气在掌心凝聚，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苏媚，别管隐蔽性了，全力扩展感知范围！”他转头看向身后五个学徒，声音沉稳得像山岩，“结成基础防御阵，背靠背站好，铁牛你守左翼，注意听动静。”
苏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原本收敛的灵脉丝线突然散开，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莹光在雾气中忽明忽暗，连地上的枯枝败叶都被丝线拂过。
这次她不再留力，灵气顺着丝线淌出，所过之处，枯黄的野草竟泛起极淡的绿色生机——那是灵脉感知到活物气息的反应。
“统领，半径一百五十米……一百八十米了！”
她额角的汗滴顺着下颌滑落，砸在胸前的灵玉上，泛起一圈微弱的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吃力，“我找到了！有七处阵沙节点，在咱们周围形成了环形屏障，把这片区域圈得严严实实！”
青铜碎片的温度骤然升高，林辰突然想起昨夜老陈头给的那块布片——当时没在意，此刻才记起布片上的朱砂阵纹边缘，也沾着类似的银沙痕迹。
他试着将碎片贴近地面，那些藏在土壤里的阵沙竟缓缓浮了上来，围着碎片形成细小的漩涡，连灵气流动的轨迹都清晰了几分。
“原来如此。”
林辰眼中闪过明悟，指尖捻起一点浮起的阵沙，凑近鼻尖轻嗅，妖气淡得几乎闻不见，却和三日前袭击城门的狼妖气息同源，“这屏障不只是挡感知的，还能给里面的东西指路，把妖兽引向他们想让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苏媚突然睁开眼，脸色煞白如纸，灵脉丝线绷得笔直，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似的：“两百米！我能感知到两百米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指向西北方向，“那边的灵气流动像漏斗，所有气息都在往一个点汇聚，连妖气都往那边飘，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这是突破性的进展，可林辰心里的疑虑却更重了。赵天雷布下这么精密的感知屏障，显然是在守护什么重要东西，怎么会让苏媚轻易突破感知极限？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引他们往那个“灵气汇聚点”走？
“铁牛，你带两个学徒去左翼二十米处的歪脖子树下警戒，注意看地面的沙粒，有异动立刻喊。”
林辰将青铜碎片收入怀中，指尖还留着阵沙的凉意，“剩下的人跟我走，保持五十步间距，别碰周围的树木——苏媚，你的灵脉丝线再放长些，盯着咱们脚下的路。”
他特意落后苏媚半步，目光落在那些莹光丝线上——丝线在靠近某些粗壮的古树时，会泛起极淡的红光，像是在预警。林辰记着那些树的位置，每走几步就提醒身后的学徒绕开，心里愈发确定：这屏障里藏着的机关，远比看起来多。
行至一片乱石滩时，青铜碎片再次发烫，这次的热度比之前更甚，像是在催促什么。林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滩涂中央那块半人高的巨石——石头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青苔，唯独边缘有处模糊的凹槽，形状竟和青铜碎片的边缘隐隐吻合。
他刚要上前查看，苏媚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声音急促：“统领别动！危险！”
灵脉丝线立刻在巨石周围织成密网，莹光刚触到石面，就瞬间变成了暗沉的黑色，连丝线都在微微发抖。
“石头里有空腔，灌满了浊气。”苏媚的指尖颤得更厉害，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上次在妖狼巢穴发现的浊气一样，但浓度至少高了十倍，沾到一点都能蚀穿衣物！”
林辰皱眉细看，果然发现凹槽处寸草不生，连青苔都绕着走。他捡起块碎石扔过去，石块撞在石面上的瞬间，竟发出金属般的嗡鸣，不像天然岩石的声音。
“不是天然形成的。”他肯定道，指尖划过凹槽边缘，能摸到人工凿刻的痕迹，“是有人凿刻后，又用青苔伪装成原貌，故意引我们去碰。”
“统领！这边有情况！”铁牛的喊声突然从左翼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众人赶过去时，只见三只灰兔倒在血泊里，箭矢从它们的身体穿过去，箭头却完好无损，连点磨损都没有。
林辰蹲下身，拔出其中一支箭，箭杆上刻着的“赵”字标记格外醒目——是赵府护卫常用的制式箭矢，他在青风镇的演武场见过不止一次。
“奇怪，打猎哪用得着这么大的力道？”年纪最小的学徒阿木挠了挠头，看着兔子身上贯穿的伤口，眼里满是疑惑，“这箭直接把兔子射穿了，根本不是为了取肉啊。”
苏媚的灵脉丝线缠上箭杆，刚碰到箭头，丝线就“啵”地一声断裂，灵气瞬间溃散。她脸色凝重地看着箭头：“箭头上有阵沙粉末！特别细，肉眼根本看不见！
”她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都提高了些，“他们在用活物给妖兽标记路线！这些兔子是故意放走的诱饵，妖兽跟着箭上的阵沙气息走，就能精准找到目标！”
林辰将箭头凑到青铜碎片旁，碎片立刻散发出微弱的蓝光，顺着箭头扫过一圈。原本看不见的阵沙粉末显了出来，跟着箭头的血迹，在地上画出一道极淡的轨迹，一直延伸向西北方——正是苏媚感知到的灵气汇聚点。
“赵天雷不仅在山里养妖，还在训练它们按路线行动。”林辰捏碎箭头，指节泛白，眼里闪过寒光，“三日前妖族突袭青风镇，路线那么精准，根本不是巧合，是跟着这种标记来的。”
队伍继续往山脉深处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连脚下的路都要看不清了。苏媚的灵脉丝线始终保持着两百米的感知范围，额角的汗珠不停往下掉，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维持这么大范围的感知，对她的灵脉消耗极大。
“统领，左前方一百米有个山洞。”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灵脉丝线正指向雾气最浓的地方，“洞里的灵气……像是活的，一直在动，还裹着很重的妖气，比刚才碰到的都浓。”
林辰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摸出青铜碎片，悄悄绕到山洞附近。洞口被藤蔓遮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沉睡。
他将碎片贴近藤蔓，碎片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在地面投射出奇怪的影子——是无数细小的脚印，从洞口延伸向深处，又从里面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东西在频繁进出。
“准备战斗。”林辰退回队伍，压低声音道，掌心的碎片还在发烫，“苏媚，再试试，能不能感知到洞里有多少活物？”
苏媚闭紧眼睛，灵脉丝线像细蛇般钻进山洞。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都在发颤：“里面……里面有很重的血腥味，还有……还有一股特别强的气息！在两百米外的西北方向，正高速往这边来！速度太快了，比咱们抗妖小队最快的斥候还快三倍！”
青铜碎片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林辰甚至能听到碎片内部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在警告。他看向苏媚所指的方向，雾气在那里剧烈翻涌，连周围的树木都在微微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撕裂空间，快速逼近。
“是冲我们来的。”林辰握紧拳头，碎山拳的灵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铁牛，你带学徒守住退路，别让它绕到我们后面。苏媚，盯着它的移动轨迹，随时报位置！”
苏媚的灵脉丝线疯狂震颤，莹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急促的红线，随着那股气息的靠近，红线越来越亮：“直线冲来！已经一百五十米了！它的气息……像老虎，但比任何妖兽都要凶戾，灵力波动至少是淬体五重！”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青铜碎片握得更紧。碎片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呼应那股逼近的凶戾气息。他突然想起之前那张赵府送来的纸条——“黑风谷深处有死局，来一个，死一个”。原来这死局，来得这么快。
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连脚下的碎石都在跳动。那道淬体五重的气息越来越近，林辰甚至能闻到随风吹来的浓烈腥气，混着淡淡的腐味，让人胃里发紧。
他将青铜碎片举到眼前，碎片表面的纹路竟开始扭曲、重组，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兽形轮廓——虎头，人身，背后还长着一对展开的骨翼。
“是虎妖！”林辰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这个形态，根本不是凡界应有的妖兽，倒像是传说中才有的妖物。
那股气息，已经到一百米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