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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镇广场的青石地砖上，赵虎的哭嚎声像破锣般撕裂晨雾。他瘫在地上的模样与三日前那副暗藏阴狠的嘴脸判若两人，散乱的发髻沾着尘土，手腕被玄铁镣铐勒出紫红血痕，连挣扎时都透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林辰踩着他方才吐在地上的污血上前，玄色劲装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掌心灵气骤然暴涨，指尖因蓄力而微微发麻。
“勾结妖族，毒我水源，意图颠覆青风镇——”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滚过广场，每一个字都砸在镇民心上，“按镇规当废去修为，逐出镇门，永世不得踏入！”
赵虎瞳孔骤缩，拼命扭动起来，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林辰！你不能这样！我叔可是赵天雷！”他的指甲死死抠进砖缝，带起几片碎屑，指节泛得发白，“你杀了我叔还不够，非要赶尽杀绝吗？”
围观的镇民发出鄙夷的嘘声。王铁匠抡起手里的铁锤砸在身旁的铁砧上，火星溅起时怒喝：“呸！赵天雷就是你这等败类的靠山？若不是林统领，咱们早成了妖兵的口粮！”铁锤撞击铁砧的脆响，像在为赵虎的狡辩敲上丧钟。
林辰没理会赵虎的嘶吼，右掌稳稳按在他后心灵台处。
淬体五重的灵气如冰锥般刺入，赵虎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体内紊乱的灵气顺着七窍喷涌而出，在他头顶凝成一团灰雾——那是他修炼多年的修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过三息功夫，灰雾彻底散在风里，赵虎像被抽走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在地上，脸颊迅速失去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拖出去。”林辰收回手掌，掌心还残留着赵虎体内紊乱的妖气，他转身面对镇民时，眼神已缓和些许，“赵虎罪有应得，但受其蛊惑者，若能在今日午时前自首，既往不咎。”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卖杂货的张婶攥着布巾的手松了松，指节因之前用力而泛着白。
她儿子昨日还偷偷跟她说过，赵虎给了半袋银币，让他帮忙搬“东西”——现在想来，那“东西”恐怕就是投毒的原料。当林辰的目光扫来时，她慌忙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出浅浅的坑，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口。
铁牛扛着赵虎往镇口走，路过淬体汤工坊时，故意顿了顿脚步。
工坊门口新搭的凉棚下，十几个药师正将稀释后的药液分装成陶罐，蒸腾的热气里飘着灵草的清香——这是林辰昨日连夜下令赶制的，足够全镇人用上三日。铁牛想让赵虎看看，他费尽心思想毁掉的东西，如今依旧在护着青风镇。
“林统领，”陈默忽然出现在林辰身侧，递过来一卷泛黄的纸，纸边还沾着些焦黑的痕迹，“这是从赵虎卧房搜出的名单，标红的是参与下毒的骨干。”
他指尖点在右下角一个模糊的墨团上，语气带着惋惜，“这里被水洇了，看不清名字，怕是赵虎故意毁的。”
林辰展开名单时，指腹不经意划过纸页边缘的毛刺——昨夜伏击赵虎时，他分明看见对方往灶膛里塞了什么，想来就是这份名单的原本，只是没烧干净。
他抬头望向镇西方向，苏媚的灵脉感知今早回报，那里仍有几处微弱的妖气残留，像没散的阴魂。
“午时前不自首的，按同罪论处。”林辰将名单递给陈默，指尖在模糊的墨团上顿了顿，“让暗哨盯着名单上的人，别逼太紧，给他们留条自首的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赵虎那样死心塌地。”
陈默刚要应声，却见张婶跌跌撞撞跑过来，膝盖在石板上磕出闷响，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林统领！我要自首！我儿子……他帮赵虎搬过东西，我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她怀里的布巾滑落在地，露出半块没吃完的麦饼，边缘还沾着些许灵草屑——那是工坊昨日分发的救济粮。
林辰扶起她时，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痕——那是长期提重物勒出的印记，想来是为了养家，才让儿子帮赵虎做事。
“只要没直接参与下毒，登记清楚便可。”他示意旁边的文书记录，声音放柔了些，“让你儿子来领三罐淬体汤，工坊缺人手，愿意去帮忙的话，算他一份功，抵了之前的错。”
张婶愣了愣，眼泪突然涌了出来，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原本以为至少要被打几棍，却没想到林辰如此宽容。远处传来几声惊呼，只见七八个青壮扛着锄头跑过来，为首的正是赵虎的远房表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慌乱。
“林统领，我们都招！”那汉子把锄头往地上一戳，锄尖扎进石板缝里，“赵虎说只要烧了工坊，妖族就保我们当小头领……是我们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到午时敲钟时，自首的人竟有二十个。陈默拿着登记册回报时，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大多是被威逼利诱的，真正死心塌地跟着赵虎的，只有名单上那五个没来的，想来是跑了。”
林辰正站在粮仓顶上检查新修的瞭望塔，脚下的木板还带着新鲜的木纹。闻言往下看了眼，镇民们已经散去，广场上的血迹被黄土盖着，风一吹扬起细小的尘粒，只剩几个孩童在捡拾地上的碎石。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到青风镇时，这里的粮仓还只有半人高的木栅栏围着，如今已换成丈许高的青石墙——这镇子，早已不是赵家能随意拿捏的了。
“那五个……”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从镇东传来，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是灵草园的警戒哨！林辰瞳孔一缩，翻身从粮仓顶上跃下，玄铁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周围的尘土都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苏媚的身影如柳絮般飘至，她素白的裙角沾着几片草叶，显然刚从灵草园附近回来，呼吸还有些急促，“我的灵脉感知突然被一股妖气干扰，好像……有强妖在靠近！”
她的话被更响亮的呐喊打断。一个负责看守灵草园的少年连滚带爬跑过来，麻布衣衫被划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脸上沾着墨绿色的汁液——那是妖兵血液的颜色。
“统领！妖、妖将！突然从地下钻出来了！已经毁掉半亩灵田！凝露草都被踩烂了！”
林辰心头一沉。灵草园是青风镇的根基，凝露草更是熬制淬体汤的关键原料，若是被毁，后续的防御根本撑不住。他按住腰间的青铜碎片，冰凉的触感让躁动的灵气稍稍平复。
眼角余光瞥见苏媚按向肩头的动作，那里是昨日为了救他被妖骨箭划伤的地方，想来是刚才跑太急，伤口又疼了。
“铁牛带三十人随我驰援，”林辰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陈默，立刻加固东西两门防御，防止妖族调虎离山！”
当他们赶到灵草园时，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压过了灵草原本的清香。原本整齐的灵田被翻出数道深沟，几株百年份的凝露草倒在泥里，根部渗出的水晶状液珠正被一群灰褐色的甲虫啃食，液珠落在地上，瞬间被甲虫吸得干干净净。
而在园子中央，一个身高丈许的熊妖将正用利爪拍打着防护罩，每一次撞击都让淡蓝色的光膜泛起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林辰！”熊妖将转过布满肉瘤的脑袋，嘴角淌下粘稠的涎水，落在地上的草叶瞬间枯黄，“虎妖王说了，午时之前踏平这里——今天，就是青风镇的死期！”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林辰已激活青铜碎片，淡金色的灵气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崩山拳》的起手式在阳光下划出残影。苏媚的预警及时响起，声音带着灵脉感知过度的沙哑：“左肋！它藏了骨刺！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