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妖骨箭划破空气的锐啸,像毒蛇吐信般钻进林辰耳中。他瞳孔里映出防护罩东南角那片淡蓝色光膜的微弱震颤——那里是陈默昨日用黑铁修补的薄弱处,此刻正被骨箭裹挟的妖气精准锁定,光膜上已泛起细密的裂纹。
“铁牛!”林辰暴喝声未落,玄铁战刀已从腰间出鞘,青铜碎片涌出的淡金色灵气顺着手臂缠绕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纹,像给刀身裹了层熔金。
他侧身掠过苏媚时,刻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是提醒她避开箭路,“带两人去加固东南角!用玄铁钉钉死裂缝!”
苏媚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素白的衣袖下,肩头的伤口正隐隐作痛,昨夜被妖骨箭划伤的地方,纱布已渗出血迹。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扬手甩出三道灵丝缠向最近的骨箭,灵丝末端泛着淡蓝色的微光——那是她耗费三天心血,用凝神草汁液淬炼出的麻痹效果,触到妖气便会迸发:“灵脉感知锁定箭簇,含腐骨毒!沾到就废!”
铁牛的怒吼与肉体碰撞声同时响起。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硬生生用后背撞上第二枚骨箭,淬体四重的肉身泛起淡褐色光晕——那是他昨夜刚觉醒的“肉身硬化”天赋,是熬了三碗淬体汤才逼出来的本事。
箭簇刺入半寸便再也进不得,铁牛闷哼着反手拔箭,血珠顺着箭杆滚落,滴在草叶上瞬间蚀出细小的黑斑,连草汁都变成了黑褐色。
林辰的战刀与最后一枚骨箭在半空相遇。金铁交鸣的脆响里,骨箭突然炸裂成无数黑色粉末,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鼻腔发涩。
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落地,靴底碾过地面时,惊觉那些粉末落地处,灵草的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连泥土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卑鄙!”林辰脚掌猛跺地面,灵气顺着土壤蔓延开,在身前筑起半尺高的土墙,挡住后续飘来的毒粉,“陈默的燃烧粉!扔!”
西侧的暗哨立刻会意,二十多个陶罐同时碎裂,淡黄色的粉末被风卷着扑向熊妖将。
那妖将刚用利爪撕开防护罩的一道裂缝,见状猛地后跃,肉瘤遍布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惊恐,墨绿色的妖气从毛孔里往外冒:“人族诡计!又是这烧骨头的粉!”
林辰没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双手结印,将青铜碎片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地面,掌心的碎片烫得惊人,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小队听令,灵气增幅启动!”
淡金色的光纹从他脚下扩散,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瞬间覆盖了在场的二十名队员。铁牛只觉体内原本滞涩的灵气突然变得奔腾起来,后背的伤口竟开始发痒,那是肉芽生长的征兆,连挥拳的力道都涨了三成。
“崩山拳·碎石!”林辰的身影已冲到熊妖将面前,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砸向对方胸口。妖将慌忙抬臂格挡,墨绿色的妖气与金色灵气碰撞处,迸发出刺眼的白光,连周围的灵草都被震得倒伏在地。
“咔嚓”一声脆响,妖将粗壮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嚎,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另一只爪子带着腥风扫向林辰面门,爪尖还滴着墨绿色的血。苏媚的预警及时响起,声音带着灵脉透支的沙哑:“左肋!它藏了骨刺!是淬毒的!”
林辰旋身避开利爪的瞬间,果然看见妖将左肋的肉瘤裂开,露出半尺长的灰白色骨刺,尖端泛着幽蓝的毒光。
他借着旋转的力道一脚踹在对方膝盖,这记蕴含三重灵气波动的侧踢,竟让淬体七重的妖将单膝跪倒在地,坚硬的石板被压出蛛网般的裂痕,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你们人族……以为赢了吗?”妖将咳出墨绿色的血液,溅在地上滋滋作响,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林辰,带着临死前的怨毒,“虎妖王大人说了,今晚……”
它的话被铁牛的怒吼打断。这个憨厚的汉子抱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从斜刺里冲出来,硬生生砸在妖将后脑勺上。
石屑飞溅中,妖将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棵被砍倒的大树,彻底栽倒在地,只有喉咙里还在嗬嗬作响,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林辰按住铁牛还要补拳的手臂,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掌心的青铜碎片已不再发烫——妖将的妖气正在快速消散。他蹲下身探查妖将的气息,指腹碰到对方冰冷的皮肤时,心却沉得更低:“它刚才说什么?没说完的话。”
“说虎妖王今晚……有大动作。”苏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扶着旁边的灵草架才站稳,脸色苍白如纸,灵脉纹路在皮肤下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我刚才感知它的骨刺时,用了深层感知,现在灵脉有点乱。”
阳光穿过防护罩的裂缝照进来,在灵草园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辰站起身环顾四周,半亩灵田已化作焦土,几株最珍贵的凝露草被连根拔起,根部的水晶状液珠正快速干瘪,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负责看守的少年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麻布衣衫上的墨绿色汁液,与妖将血液的颜色如出一辙,他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
“陈默,带三人处理妖将,用玄铁镣铐锁好,押去地牢。”
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目光扫过那片焦土时,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铁牛,组织人手清理现场,能抢救的灵草全部移到二号培育棚,那里有备用的防护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名吓傻的少年身上,语气软了些,“给他瓶淬体汤,让他去工坊帮忙,这里不用他守了——别吓着孩子。”
苏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轻声道:“你的灵气消耗太大了,青铜碎片的增幅不能常用,会伤经脉的。”
她伸手想触碰他额头的冷汗,指尖刚要碰到,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瓶身还带着她的体温,“这是凝神草汁,你先喝了,能稳一稳灵气。”
林辰接过玉瓶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给燥热的经脉浇了盆冷水,让躁动的灵气稍稍平复。
他忽然抓住苏媚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触到她手腕处细密的汗珠——那是灵脉透支的征兆,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你的灵脉又透支了?刚才为什么不喊停?”
少女慌忙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微微的颤抖——那是灵气过度消耗的征兆。
“我没事,”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耳尖悄悄泛红,“只是刚才感知妖将的骨刺时,用了点特殊法门,歇会儿就好。”
林辰这才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袖口渗出的血迹上,眉头皱得更紧——昨夜为救他被妖骨箭划伤的伤口,竟在刚才的紧张中裂开了。他忽然想起妖将最后那句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虎妖王的“大动作”,会是什么?
“清点损失。”林辰转身走向培育棚,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然后通知陈默,把所有暗哨撤回来,加派双岗守在东西两门,尤其是西门——聚妖阵的方向不能出岔子。”
铁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统领,灵草园损失大概一成……但最要命的是,那妖将刚才撞破防护罩时,好像往地下埋了什么东西!你看这土,颜色不一样!”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铁牛正指着妖将跪倒的地方,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了几分,隐约能看见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件嵌在土里,表面还刻着奇怪的纹路。
苏媚的脸色瞬间变了,灵脉感知再次扩散,指尖都在发颤:“是聚妖阵的节点!它在定位灵草园的灵气!这是给妖兵指路的!”
就在这时,镇中心的警钟突然急促地响起。不是妖袭的三连响,而是代表最高级别的连续长鸣,声音穿透晨雾,在青风镇的上空回荡。
林辰瞳孔骤缩,青铜碎片在掌心泛起灼热的温度——那是感知到强烈妖气时才有的反应,比刚才妖将的气息还要浓烈数倍。
“怎么回事?”铁牛抓起地上的青石就要往镇中心冲,脚步刚迈出去,却被林辰喝住。
“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那处节点!”林辰的身影已冲出灵草园,玄铁战刀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紧绷的束带,“苏媚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用燃烧粉围出警戒圈!”
奔出没几步,他就看见陈默的亲卫连滚带爬地跑来,那名平日里沉稳的少年此刻满脸惊惶,连铠甲都歪了:“统领!北门……北门发现大量妖兵聚集,聚妖阵的红光都冲天了!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苏媚的灵脉感知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她指着西北方向,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灵脉纹路在皮肤下剧烈跳动:“不对!妖气主力在西门外,他们在……声东击西!北门是假的,西门才是真的要攻!”
林辰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忽然想起赵虎招供时提到的,妖族与内奸约定的信号,正是聚妖阵全功率启动时的冲天红光。而现在,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两个时辰——虎妖王的“大动作”,难道就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