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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毒队停在迷雾镇外围的矮坡下，雾已浓得像浸了墨的棉絮，连队员彼此的脸都看不清。
林辰攥着通讯灵符反复捏按，符纸始终是暗的——老张带猎户去采微光草已过两刻钟，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林首领，不会是……”
队员阿木刚开口，就被旁边的灵脉师扯了扯袖子。
阿木咽了咽口水，把“出事了”三个字咽回去，却忍不住往雾里望，手里的青铜仿制品微微发烫。
林辰闭了闭眼，狼神晶石贴在掌心，暗纹的微光忽明忽暗。
他想起老张手背上的疤，想起那人说“雾里的路俺熟”时的笃定，喉结动了动：“先不找老张，按原计划来——试探瘴气强度。”
他转头看向队伍后排，目光落在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身上：“阿石，你上。”
阿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挺直脊背。
他是淬体四重的弟子，去年才加入联盟，老家就在迷雾镇附近的村落，上个月还跟着林辰清理过灵脉旁的妖草。
“俺……俺能行！”
他攥紧腰间的灵脉符，指节泛白——其实他心里发怵，却想起村里老人说“守家就得敢扛事”。
木老连忙上前，把手里的灵脉检测仪塞给阿石：“这玩意儿能测瘴气浓度，数值超五十就退，别硬撑。”
检测仪是用灵脉玉做的，表盘上刻着细密的刻度，此刻指针停在十，泛着微弱的绿光。
苏媚的声音突然从通讯灵符里传来，带着电流般的杂音：“阿石，我给你衣物刻的解毒印记加了两层，要是觉得皮肤发烫，立刻捏碎我给你的应急符，我能远程传灵脉力帮你压制。”
阿石点点头，把检测仪别在腰间，又摸出陈默给的抗毒剂——青瓷小瓶，瓶身贴着张黄纸，写着“半盏，隔刻服”。
他拔开塞子，草药的苦香混着雾的腥气钻进鼻腔，仰头灌了半盏，喉咙里像吞了把带刺的草。
“走三步停一下，每步都用脚尖探路。”
林辰拍了拍阿石的肩，指尖的灵脉力顺着少年的胳膊游过去，在他腕间凝了个淡金色的护符。
“这是狼纹护脉符，能挡一下毒素侵脉。”
阿石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雾里走。
第一步踩下去，鞋底沾到的雾水瞬间在鞋面留下灰黑色的印子；
第二步，他听见“滋啦”声，是裤脚扫过旁边的枯草，草叶瞬间枯成灰；
第三步刚落地，腰间的检测仪突然“嘀”了一声，表盘指针猛地跳到二十，绿光暗了几分。
“浓度在涨！”
阿石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点发颤。
林辰抬手示意他停住，自己往前挪了两步，青铜碎片的青绿光撑出半丈见方的亮区——能看见阿石的衣角在雾里飘，他的头发尖竟沾了些细小的黑颗粒，像雾凝结成的毒珠。
“再走两步，试试毒素发作速度。”
林辰的声音沉得像雾里的石头。
阿石咬咬牙，又迈了两步，这次检测仪直接跳到三十，指针抖得厉害。
他刚想说话，突然“嘶”了一声，抬手摸向脖颈：“俺……俺脖子有点痒。”
木老立刻凑到林辰身边，灵脉力顺着地面往雾里探，片刻后脸色发白：“瘴气在分层！阿石脚下的那层，毒素浓度是上面的两倍！他刚才踩的不是地面，是瘴气凝的‘毒毯’！”
林辰心里一紧，刚要喊“退回来”，就见雾里的阿石晃了晃。
阿石想捏应急符，手指却突然僵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已从淡红变成深紫，像被染了墨，紫色还在往胳膊上爬。
“抗毒剂没顶住？”
陈默的声音从符里传来，带着急意。
“不可能啊，我加了三倍微光草汁！”
“不是抗毒剂的问题。”
林辰盯着阿石手背的紫纹，突然瞳孔一缩——那纹路和黑石城妖植的暗纹相似，却多了道螺旋状的痕，和井底青铜盒的纹路一模一样。
“是毒素变异了，带了界种的气息！”
他刚要冲进去拉阿石，铁牛已扛着黑铁刀冲了出去。
升级后的刀身在雾里泛着青绿光，铁牛砍开缠向阿石的枯藤，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俺带你出来！”
阿石的意识已有些模糊，却还攥着检测仪，表盘指针此刻已跳到六十，绿光彻底灭了，变成了暗紫色。
“铁牛叔……俺没事……”
他想说还能再撑会儿，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咳出来的痰竟带着血丝。
铁牛把阿石往林辰那边推，自己转身挡在雾前，刀劈向又冒出来的枯藤：“这些藤比刚才更凶了！像是知道俺们在试探！”
枯藤的汁液溅在刀身上，发出“滋啦”声，却没留下腐蚀痕——升级后的刀果然抗腐。
林辰接住阿石，立刻掏出备用抗毒剂，撬开他的嘴灌进去，又把青铜碎片贴在他的手背。
碎片的青绿光碰到紫纹时，紫纹竟顿了顿，不再往上游了。
“有用！”
林辰心里一喜，刚想让陈默看看碎片的反应，阿石突然浑身一颤。
“快……快看俺的腿！”
阿石的声音里满是恐慌。林辰低头，只见阿石的裤腿已被暗紫色的瘴气裹住，裤脚的布正在慢慢融化，露出的小腿皮肤已变成黑紫色，上面的紫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心口爬。
“怎么会这么快？”
木老凑过来，灵脉力探进阿石体内，脸色瞬间灰败。
“毒素在吞噬他的灵脉！淬体四重的体质，撑不过十息了！”
林辰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把狼神晶石也贴在阿石的腿上，晶石的金光与青铜碎片的青绿光融合，形成一道金绿色的光罩。
光罩裹住阿石的腿，紫纹终于停止了蔓延，却没消退，还在光罩里翻腾，像要冲破束缚。
就在这时，青铜碎片突然微微闪烁起来。不是之前的青绿光，而是泛着淡淡的银光，碎片表面的纹路与阿石腿上的紫纹慢慢重合，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
林辰盯着碎片的光，突然想起井底的青铜符牌——碎片和符牌都是黑袍人的东西，难道它能和变异毒素产生共鸣，找到解毒的办法？
雾里突然传来“沙沙”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像是有无数枯藤正在往这边爬。
林辰抬头，只见雾的颜色已从深黑变成了暗紫，远处隐约浮现出一道门的轮廓，门旁缠着密密麻麻的枯藤，门楣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正是木老古籍里提到的“毒影门”。
而阿石手背的紫纹，此刻突然亮了起来，和毒影门的轮廓遥遥呼应，仿佛在指引方向。
林辰攥紧青铜碎片，碎片的银光越来越亮，他突然意识到：这碎片不仅能压制毒素，或许还能找到瘴气的真正源头——毒影门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