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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民的尸体蜷缩在断墙根，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掌心露着半块黏糊糊的麦芽糖，糖纸被瘴气染成灰黑，边角卷得像枯叶。
林辰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只手，皮肤已硬得像石头，唯有糖块还带着点残留的甜香，是他早上出门时，答应给女儿带的。
“是王大叔……”
猎户老周的声音发哑，他认识这镇民，前几天还一起在山涧打水。
“他女儿才五岁，还在避难所等他回去。”
雾里的沙沙声又近了，枯藤的影子在断墙上晃，像要把这最后一点甜香也吞掉。
林辰攥紧黑铁刀，刀身青绿光微微颤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愤怒：“找雾老。他是迷雾镇最老的人，肯定知道毒影门的底细。”
雾老是三年前帮他勘测古灵脉遗迹的老人，对镇上的隐秘比谁都清楚。
老周点头，转身往镇西的破屋走——那是雾老之前住的地方，屋顶早塌了一半，只剩几根朽木撑着。
走了没几步，脚下突然传来“咕叽”声，老周立刻停住，枯枝戳进地面，瞬间从绿变黑：“是‘毒涡’！瘴气在这聚成了涡，踩进去半条腿就废了！”
灵脉师小桃立刻摸出灵脉符，符纸贴在地面，淡金光罩撑开，将毒涡罩在里面。
“符纸撑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灵脉力刚输出，鬓角就冒了汗——低毒区的瘴气虽弱，却仍在消耗她的灵力。
林辰掏出青铜碎片，蹲在光罩边，碎片的青绿光顺着地面往毒涡里探。
片刻后，碎片亮了几分：“底下是枯藤的主根，在吸瘴气聚涡。”
他挥起黑铁刀，刀身裹着灵脉力，斜劈进地面。
“咔嚓”一声，主根被砍断，毒涡瞬间散了，地面只留下个黑窟窿，冒着淡淡的瘴气。
走到破屋前，老周突然竖起手指：“听！有声音！”雾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从屋角的地窖里传出来。林辰轻手轻脚走过去，地窖口盖着块朽木板，板缝里透出点微光——是微光草的光。
“雾老？”
林辰敲了敲木板，声音放轻。里面的咳嗽声顿了顿，过了片刻，木板才被慢慢推开，露出张满是皱纹的脸，正是雾老。
他的嘴唇泛着青紫色，手里还攥着株微光草，看到林辰，眼里先是惊恐，随即松了口气。
“林首领……你们可来了！”
雾老爬出来，扶着墙直喘气。
“黑袍人在找俺，说俺知道太多，要不是躲在地窖里，早就被枯藤缠走了！”
他的衣角沾着黑泥，裤腿被枯藤划了道口子，露出的皮肤泛着淡红，是轻微中毒的迹象。
林辰扶他坐在朽木上，掏出备用的抗毒剂递过去：“先喝这个，能压会儿毒。我们来问你，毒影门的化毒丹，还有瘴气是怎么控制的？”
雾老接过药瓶，仰头灌了半盏，咳嗽才停住。
他攥着药瓶的手微微发抖，像是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化毒丹是黑袍人用来控镇民的……每月初一在镇中心发，谁不领，三天内就会皮肤发紫，浑身溃烂，就像刚才那具尸体一样。”
“丹里有什么？”
小桃追问，手里的玉盘还在记录浓度。
“我们测过瘴气，和之前的变异毒素不一样，是不是和丹有关？”
雾老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半颗发黑的丹药：
“俺偷偷留了半颗，你们看——这里面有微光草的碎末，可还有黑渣，俺尝过一点，又苦又麻，和瘴气的腥气不一样。”
林辰捏起一点黑渣，放在青铜碎片上。
碎片的青绿光突然闪烁起来，黑渣慢慢融化，变成一道淡黑色的烟，和阿石手背上的紫纹气息一模一样！
“是界种的毒素！”
林辰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用微光草做幌子，其实在丹里加了界种毒，让镇民离不开他们！”
老周听得攥紧了猎刀，眼里冒火：“这群畜生！难怪之前镇民都不敢反抗，原来是被毒控着！”
林辰按住他的胳膊，示意冷静：“还有瘴气，他们是怎么控制浓度的？为什么西坡的浓度最低？”
雾老往破屋外看了看，确认没动静，才凑近说：“毒影门后有个‘控毒阵’，阵眼是个青铜盒，和你之前说的井底那只一样！黑袍人每天中午会去转盒上的纹，转得越快，瘴气就越浓。西坡有片老微光草，能吸点瘴气，所以浓度低。”
“阵眼能破吗？”
小桃问，指尖在玉盘上画着阵的大概位置。
“我们有灵脉师，或许能毁了阵眼。”
雾老却摇头，脸色更白了：“破不了！阵眼周围有‘毒卫’守着，是黑袍人养的枯藤怪，刀砍不动，灵脉符也烧不烂，之前有个灵脉师去试，刚靠近就被枯藤缠成了粽子，第二天尸体就挂在镇口的槐树上……”
林辰攥紧青铜碎片，碎片的光还在闪，像是在和阵眼的青铜盒共鸣。
他想起井底的暗门，还有黑袍人的灵力印记，心里有了个猜测：“那化毒丹里的黑渣，是他们自己炼的，还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这一问，雾老突然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朽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到：
“不是自己炼的……俺上个月夜里去采微光草，看到黑袍人往东边的黑蝎谷走，手里拎着个黑陶罐。回来时陶罐空了，兜里多了包黑渣。俺听他们嘀咕，说‘蝎子妖的货又准时到了’……”
“蝎子妖？”
林辰瞳孔一缩，之前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什么妖？和毒影门什么关系？”
雾老摇摇头，声音带着恐惧：“俺不知道……只知道每月十五，黑袍人都会去黑蝎谷，用镇民的灵脉珠换黑毒液，那黑渣就是毒液熬的。他们还说，等‘新界门’开了，蝎子妖会帮新渊主……”
话没说完，破屋外突然传来“沙沙”声，比之前的枯藤动静更响，还夹杂着黑袍人的脚步声：“刚才好像有说话声，去看看！”
林辰立刻示意所有人躲进地窖。
雾老刚把木板盖好，破屋的门就被踹开，黑袍人的脚步声在屋里来回走，枯藤的影子从板缝里钻进来，扫过地窖的地面。
青铜碎片的光突然暗了下去，林辰攥紧黑铁刀，屏住呼吸——要是被发现，不仅他们走不了，雾老也会遭殃。而黑蝎谷的蝎子妖，还有每月的交易，又成了新的谜团，等着他们去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