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停顿了片刻,但那种归于混沌的感觉却从来没有断过。
“不对,还是不对......”
自己已然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但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他又举起那片碎刃,削下了自己的鼻子。
同样剧烈地疼痛再次将他洞穿,可即便如此,那种感觉还是没能因此消退。
“既然它能对我有影响,那至少总应该靠什么,与我产生联系......”
心中想着,长卿再次举起碎刃......
他伸出舌头,用手指拉住,恶心的呕吐感袭来,他干呕了两下,而后用手中的那截碎刃,对准舌头狠狠切了下去。
这种感觉甚是奇怪,捏着手中的半截残舌,他有一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离自己而去的感觉,这截舌头原本还是被自己随意控制的一块肉,现在却觉得陌生了。
他闭着眼,低着头,失去了对声音,对嗅觉味觉的感知,世界都变得安静了,除了无边的皮肉之苦,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甚至是时间的流动。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亲手制过的人彘,自己现在似乎就是和她们一样的感受。
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诡异的混沌,像是要将自己碾压成一摊血浆,变成浑浊的液体,失去一切。
“还是......不行......”
长卿心中这样想着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虚幻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睁开眼,所以连时间的流逝在他的感知里也模糊了起来.......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不远处,华贵车驾上的男人有些不悦道。
“少主请放心,这血咒神的能力远非常人能够破解,那两个女子的样子您也看到了,主动感知其存在,本身就会与其融为一体。”
车驾旁的黑袍老者毕恭毕敬道。
“就算是刻意回避血咒神,也是没用的,只要被血咒神所注视,就一定会受其影响,融入其中成为那血咒神的一部分,普通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挡,其心神都会交融一处,化作脓血,滋养血神。”
车驾上的男人微眯起眼,视线刻意避开那座被称为血咒神的血肉造物,想要去看石头村那小山坡上那斩杀了飞流门长老的神秘高手到底有什么能力。
但结果似乎让他有些失望,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那神秘高手和飞流门长老两败俱伤,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血咒神灭杀了?”
男人心中不由得升起这样的想法。
“少主如果不放心,老夫可以亲自去探查一番。”
见男人面露迟疑,一旁的黑袍老者主动说道。
“既然这血咒神如此危险,先生可要多加小心。”
男人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一点也没有劝阻老者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那老者也只是淡淡道。
“多谢少主挂怀,老夫心中有数。”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飘摇起身,脚尖离地,朝着那石头村山坡漂浮而去。
血咒神正在他的头顶粘腻地蠕动着,如同一座大山,老者却只是紧了紧身上的黑袍,平静地从一旁飘过。
直到他来到了山坡之上,终于看清了全貌。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掩面跪地,满脸痛苦的神情。
他们的七窍正不断渗出鲜血,几乎奄奄一息。
“一个顷刻,一个转瞬,能坚持到现在倒也是件稀奇之事。”
老者面不改色,但下一刻,他的声音却是一顿。
只因不远处,一个被他已经认作是尸体的少年,胸口突然微微起伏了一下。
老者不由得仔细看去,随后微微点头。
“封住自己的感官,以减弱血咒神的影响,这个倏忽境界的小子倒是够狠,说不定能坚持的最久,只可惜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个废人而已......”
老者自言自语,但语气却愈发疑惑。
“几个蝼蚁而已,不可能斩杀的了飞流门的老鬼,那真正的高手现在何处?”
说着,他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俯下身,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催动了一枚御灵。
只见一阵深紫色的光芒闪动,下一刻,几道光影便在老者的眼前浮现。
那光影十分清晰,但其中人物却都像是反着动作一般,只见那血咒神慢慢退回至血云之中,而后血云消散,又变成无数血光回落地面,接着便是漫山遍野的尸骸出现。
下一刻,老者看到那飞流门的长老出现,只是身首异处。
老者的眼神终于变得锐利起来,他见那流云真人的脖颈突然横生出一柄血剑,血剑出自一少年之手,而流云真人则满脸死寂。
那满脸死相持续了很久之后,流云真人的脸上才浮现出了浓浓的惊惧之色,而期间他竟没有丝毫反抗。
老者见此情形,沉默了片刻,最终视线转移到了地上那如尸体一般的狼狈少年。
“有趣,当真有趣,区区蝼蚁,竟能斩杀此等强敌。”
他缓缓飘到长卿的面前,竟然蹲下身,仔仔细细地观瞧起他来,就好像眼前的不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而是比他头顶的血咒神更加可怕的怪物一样。
如果长卿尚且没有如此狼狈,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老者催动的御灵乃是一枚问石头灵。
催动此灵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能借助石头探查出一片区域之内一段时间的情况。
只可惜长卿现在连一丝能用的感官都没有,压根不可能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老者托腮,饶有兴致道。
“若是这样的话,这蝼蚁倒是价值不小,将其救治一番,说不定就能得到他这逆天的手段,只可惜血咒神威压太强,能不能救活还是未知数,若是这样,实在可惜。”
说着,他转而看向一旁的石勇和明馨。
“这二人倒是还有生机,若是救活,多少也能对那小子的逆天手段有些了解。”
说着,他那干枯如鹰爪一般的手掌便朝几人伸去......
而此时此刻,长卿只感觉到周围一阵混沌,时间都已经停止了流逝,他也完全失去了对空间的感知。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