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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网向接触面边缘延伸的速度比白岑预期的更快。第五天早上，她蹲在曙光林北侧那片空地上，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时，感觉到根须末端的震动频率变了。之前那种缓慢的、有节奏的脉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续的、平稳的震动，像是一条河从湍急的峡谷流进了开阔的平原。
她站起来，沿着空地继续往北走。沙砾地表的裂纹比前几日更宽了，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手指宽的浅沟。她沿着浅沟走到尽头，看到那片圆形空地的边缘出现了一层极薄的银灰色薄膜。不是光，不是雾，是一层贴在地表上的透明介质，像是一层冰，但比冰更薄，更软。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层薄膜。指尖触到的温度是凉的，但薄膜下方的地面是温的。她把碎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薄膜表面。碎片在接触到薄膜的那一瞬间，温度开始上升，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她没有缩手，保持着接触。
碎片传输的数据内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数据是坐标，是位置，是移动轨迹。这一次的数据是一层结构——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它紧贴着膜的外侧，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膜的方向推进。它的边缘正在从膜的外侧向内侧弯曲，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压入的壳。
她把碎片的方向转向那层结构的内侧。她看到了。
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比之前更清晰了。它的表面不是平滑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膜表面的纹路完全一致。两者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靠近，纹路正在对齐。每对齐一组纹路，那层结构就向膜的方向推进一步。它的移动速度不是恒定的——它在加速，但加速的幅度极小，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出来。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看着碎片完全停止响应。那层薄膜还在，但比刚才更薄了。她站起来，转身朝南方走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张音正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块折叠的纸，神色比之前更沉。
“白姨，齐衡传来的紧急通讯。监测站的数据出现了新的变化。那个新信号源的强度在最近几个小时内加速增加。同时，回波的频率偏移出现了第二次跳升。跳升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白岑说：“那层结构在加速。它正在接近膜。”
张音说：“齐衡说如果那层结构到达膜边缘，信号源的传输频率会发生第二次偏移。接收质量会再次下降。”
白岑说：“我知道。所以需要在那层结构到达膜边缘之前确认它的移动轨迹，然后决定下一步。”
张音说：“那张网能延伸到接触面的边缘吗？”
白岑说：“已经在延伸了。根须末端已经到达了那片空地的边缘。它们正在接触那层结构的信号。”
张音走后，白岑坐在石桌旁边，感觉到那些正在延伸的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穿过土壤。那层结构在向膜的方向移动，那张网在向接触面的边缘延伸。两者正在靠近，速度都在加快，但幅度极小。
会长从棚屋里走出来，站在石桌旁边。“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和膜的表面纹路一致？”
白岑说：“一致。两者正在对齐。每对齐一组纹路，那层结构就向膜的方向推进一步。”
会长说：“它们对齐之后会发生什么？”
白岑说：“不知道。但那张网会继续延伸，直到根须末端到达接触面的边缘。然后我会确认那层结构的移动速度，决定下一步。”
会长没有再问，转身走回棚屋门口。
第七天早上，白岑又去了那片空地。那层银灰色薄膜比前两天更薄了，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推挤。她蹲下来，把手掌按在薄膜表面，感觉到根须末端的震动频率比之前更快了，方向仍然指向北方。
她把碎片放在薄膜表面，让碎片接触那层结构的信号。碎片在接触到薄膜的那一瞬间，温度开始上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她没有缩手，保持着接触。
碎片传输的数据是一组完整的空间参数——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和膜的外侧表面之间的相对位置、距离、以及两者之间的空间扰动强度。数据表明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一个极小的数值。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几乎要触及膜的外侧表面了。
她把碎片的方向转向那层结构的内侧。她看到了。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和膜的外侧表面已经对齐了大部分纹路。只有边缘处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有对齐。那层结构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膜的方向推进，每推进一点，边缘处的距离就缩短一点。
她听到那个声音从空地周围的空气里传来。
“那层结构即将触及膜的外侧表面。当两者完全接触时，会在膜的外侧形成第二个接触面。信号源的传输频率会发生第二次偏移。接收质量会再次下降。你需要在那层结构触及膜之前完成一次外层校准。”
白岑说：“外层校准怎么做？”
那个声音说：“用你的掌心覆盖碎片表面，同时保持与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的接触。你体内的印记残余路径会形成一条从碎片到那层结构的传导通道。这条通道就是外层响应结构。”
白岑把掌心完整地贴合在碎片表面，同时保持着与那层结构内侧表面的接触。她感觉到碎片正在以极高的速率传输数据，那些数据正在沿着她手臂向上推进，穿过那些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印记路径，正在通过她的掌心向外层结构输出。
她感觉到那层结构的边缘正在发生变化。边缘处的距离正在缩短，最后一小段纹路正在对齐。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正在向膜的外侧表面推进，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然后她感觉到两者完全接触了。那层结构的内侧表面和膜的外侧表面完全重合。边缘处的距离降到了零。第二个接触面形成了。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外层接触面已经形成。信号源的传输频率已经发生了第二次偏移。接收质量已经进入新的稳定状态。外层响应结构可以进入休眠状态。但那张网需要继续监测那层结构的外侧表面。如果它继续向外延伸，信号源的传输频率会再次偏移。”
声音消失了。
白岑收回手，垂在身侧。她感觉到碎片正在以稳定的温度保持温热状态，像是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输出。她把它握在手心里，站起来。
空地上的银灰色薄膜已经完全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那层平整的沙砾，和之前一样。但膜的外侧现在有了两层接触面——深渊和信号源之间的内层接触面，以及那层结构和膜之间的外层接触面。
她转身朝南方走去。回到院子时，林霜正站在门口等着。
“外层接触面形成了？”
白岑说：“形成了。信号源的传输频率发生了第二次偏移。接收质量进入了新的稳定状态。但那张网需要继续监测那层结构的外侧表面。”
林霜说：“那层结构还会继续向外延伸吗？”
白岑说：“不知道。但那张网会继续监测。如果它继续向外延伸，信号源的传输频率会再次偏移。”
她走进屋里，在书桌前坐下，把手平放在桌面上。那层结构在膜的外侧形成了第二个接触面。信号源的传输频率发生了第二次偏移。接收质量进入了新的稳定状态。那张网需要继续监测那层结构的外侧表面，确认它是否继续向外延伸。她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确认它的状态，然后根据结果决定下一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