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云惊羡都渴望拥有一个和谐的家庭。
奈何云氏内部斗争不断,还没开智的时候,他的伯父就屡次给他下毒。
父亲明明知道,却不曾阻止。
兄弟们还推波助澜,巴不得他早点去死,这样就能减少一些竞争压力。
等他好不容易开智,旁人害他的手段也变本加厉,日子过得就更艰难了。
也正因此,云惊羡一直都很渴望,能有一位像开族先祖那般,不仅可以震慑整个族群,还能引领所有人走上正道的家主,给他一个像开智之前那般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的幸福美满的家。
可惜的是,他祖父不是,他父兄就更不是了。
等权力好不容易更迭到他手里的时候,家里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没人陪他深情厚谊。
而且即便他做了家主,也改不了算计的性子,表面看着温润如玉,对府中下仆宽和仁厚,对族亲们体贴关怀,实则每天都在本能地防备着这些人。
要是有人事情做的不好,亦或者在哪方面惹了他不悦,他并不会当场在明面上发怒,只是会在背后惩戒或者挖坑,叫人无声无息地掉进去。
譬如那位联合外人,想给他送侍妾的族亲。
那老不死的仗着辈分高,平日里他对他也算有几分表面的恭敬客气,便真不知死活地把手伸进了他的后院,他当然要给他点教训才行。
所以他就把那个女子,送给了陛下,并以她的身世为突破点,成功让陛下动怒。
云惊羡还以为那位族亲有多大胆呢,敢来做他的主。
结果陛下不过是问责了几句,那老东西便吓得缠绵病榻,从此不敢出门,更不敢见客,没几个月就在惊惧之中溘然长逝,委实是太没劲了。
原本云惊羡觉得,自己跟云氏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维持着表面的融洽到老,到死。
然后下地狱,去接受那些被他杀掉的血亲的指责唾骂。
毕竟他没有婚娶的打算,想要跟人组建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找到了最符合他要求的家主。
江明棠。
她聪明,可以识破他以及身边所有人的算计。
哪怕是面对谢无妄,也不落下风。
她还耐心宽和,当初观澜死活不愿意回西楚,还质疑她是否爱他的时候,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他,哄着他,将他那些因为不安躁动带来的心伤,全部抚平。
她更懂得如何去调解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并且手段够硬,足够有威慑力。
最简单的,围在她身边的那些情郎,没有一个不是狠角色,却甘心被她训斥,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
更不用提斗争了,即便有,也是小打小闹,完全不敢动真格的,就怕她不高兴……
太完美了。
这个家庭,简直太完美了!
短短片刻之间,云惊羡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感到无比兴奋的同时,他也立下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他也要成为江明棠的情郎!
然后加入以她为中心,而组建的这个大家庭。
是的,没错。
他不会再挑拨离间,破坏她跟其他人的感情了。
他是来加入他们的。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才能让他跟江姑娘之间的挚友之情,演变为男女之爱呢?
除了家里的女性亲眷,他还真没跟别的女子接触过。
在男欢女爱这件事上,完全没有经验啊。
嗯,这是个十分值得深思的问题。
容他好好研究研究。
另一边,江明棠领着几个男人刚走出南湖园,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目标人物云惊羡好感度+20,获得积分160点,对应奖金1.6亿,该人物当前总好感度46点,当前账户总余额72.03亿元。”
元宝升级去了,还没有醒来。
但由于它之前已经升级过几次了,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改进。
所以这一回,虽说它仍处于休眠状态,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归,但自主监测目标人物的好感度进度,以及为宿主提供目标相关资料这种基本功能,仍然可以使用。
听见播报以后,江明棠的脚步缓了缓,眸底有些讶异。
她真没想到,云惊羡的好感度,会在这时候出现增长。
而且还一下子涨了20点。
今天晚上,她除了抽他一杆子,威胁他只给一半解药之外,也没干别的事儿吧?
他为什么会突然动心?
这也太离谱了。
江明棠是真想不明白。
云惊羡这个人性情不可捉摸,好感度的增长契机也这么诡异,真是叫人摸不到一点头绪。
最后她只能归结于,此人极有可能是个受虐狂。
不然的话,怎么她一打他,训他,威胁他,对他不好,他就涨好感度?
今夜是这样,之前给他下毒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过只要有钱挣,江明棠也不想去探究那么多了。
更何况云惊羡还是自己给她送钱上门,别提有多省心了,她只管收着便是。
离开南湖园后,路上,祁晏清觉得自己没有听从云惊羡的挑拨去害秦照野,反而把他的计划全盘托出,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他这么懂事听话,就应该得到奖励才对,所以一直在不依不饶地找她讨赏。
考虑到今天是除夕,方才他也确实做的很好,江明棠便成全了他一次,问他想要什么奖品。
祁晏清眼睛一转,凑到她身边去,就开始打歪主意了。
“我要你取消之前的投票规矩,在二月底之前,只要我一个人侍寝,不管其他人怎么献媚勾引,都不搭理。”
等二月一过,江时序要去北境驻边,陆淮川要滚回安州主事,也没机会纠缠江明棠了。
剩下无能的秦照野,跟病弱不堪的迟鹤酒,根本不足为虑。
祁晏清想的很美好,但被江明棠一口给拒绝了。
“不可能,这点你想都不要想,换一个奖品,不然的话就算了。”
围在她身边的男人这么多,又对她言听计从,本来她想找谁侍寝,就找谁侍寝,根本不用顾忌什么。
但他们之间的内斗,实在是太厉害了,还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
所以她才特意设定出个投票侍寝的规矩,来制衡他们,免得他们又互相算计,还对彼此下死手。
别说,这个规矩真心实用。
至少最能闹腾的祁晏清,在上次投票时输给了淮川哥哥以后,已经好久都不曾闹事了。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和平共处,她也省心省力。
要是把这条规矩取消,怕是又要不得安生,傻子才会这么干。
而且只宠幸祁晏清,那也不行。
其他人会伤心的。
总不好只叫他独自盛开,其余花儿凋零吧?
她要做一个公平的家主才行。
被拒绝以后,祁晏清有些不满,但最终拗不过江明棠,把自己想要的奖品,换成了她在某个小摊上,买下材料亲手做的花灯。
为免厚此薄彼,她也给秦照野跟江时序送了花灯,但是买的小摊上现成的。
不过,她也亲手为他们编制了提灯的漂亮绳结。
对比之下,虽说她技艺不精,做的这盏灯不够精致,但祁晏清十分喜欢,满足不已,止不住的炫耀,另外二人亦是十分羡慕。
等他们往回走遇到陆淮川的时候,祁晏清更是提着那盏灯在对方面前极尽炫耀,还顺手往陆淮川身上泼了盆脏水。
他刚看见陆淮川,跟一个赠他香包的女子有说有笑来着,定然是存了红杏出墙之心!
陆淮川都被他气无语了。
自己方才分明只是在婉拒那位女子的好意,还眉头紧皱地表明自己已有妻室之事。
怎么到了祁晏清嘴里,就成了有说有笑?
贼子实在过分!
因为无法忍受祁晏清的造谣,陆淮川跟他针锋相对,算是吵起来了。
毕竟是在外面,不敢大声怒骂呵斥,两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挖苦嘲讽。
面对如此热闹,念及盟约,江时序选择出言帮着祁晏清,一起踩陆淮川的痛脚。
只要想起当年,棠棠为了此人竟然不惜抛下一切,与之私奔的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陆淮川这个贱人!
秦照野则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江明棠身上。
要问为什么他不帮盟友陆淮川?
当然是因为他不善言辞啊。
肯定不是因为他也讨厌陆淮川。
中途赶上街边杂技表演,有不少人聚集在周边观看,挡住了主路,其中女子诸多,以至于秦照野从旁经过时,颇有些小心。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紧张,江明棠主动伸出手去,对他微微一笑:“别怕,我牵着你。”
感受到掌心的温热触感,秦照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安定了不少,唇边也露出一抹笑来,把她的手紧紧反握住,与她并肩而行,缓声聊着天。
“棠棠,谢谢你。”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是我第一次,在年夜出来游玩,感觉很开心。”
“以前都没有过吗?”
“对,因为街上人太多,我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惊慌,家中人怕我因此病症发作,又担心我会觉得落寞,所以也不怎么出来。”
他慢慢说着自家的事情,语气带着轻松的欢喜。
“棠棠,你知道吗?今年的年夜饭,我终于能跟家里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了,我还侍奉祖母用膳,亲手给母亲夹菜,给叔母姊妹们添饭了。”
“今夜父亲,母亲,也都出来游玩了,只是不在这边,而是去了护国寺上香。”
“几个叔叔们去茶楼看杂戏了,出门时都乐呵呵的,子谦应该是偷偷去找未来二弟妹了,知意跟各房叔母她们嫌天冷,在家里陪祖母打叶子牌……”
大家终于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再惦念着他,围着他转了。
真好啊。
他停住脚步,浅笑着看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出现。”
感谢上苍,把棠棠送到他身边。
更感谢棠棠,成全了他的爱慕,愿意跟他在一起。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能遇到棠棠,往后不论时光如何流转,世事诸多艰难,他这一生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