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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秦照野说那些话，江明棠眼眸有些发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开口。
“傻子，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谢的，也是你自己争气，克服了心底的那些障碍，不然的话，你的病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但这股克服它的动力，是你给我的。”
江明棠眉眼弯弯，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说道：“以后你年年都会这么开心的，而且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度过每个年节。”
听见这话，其实秦照野很想亲一亲她。
但街上人多，便只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吻。
还没来得及放下呢，从旁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狠狠把他拍开了。
又有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后拽离。
江时序不客气地说道：“这是在外面，给我老实点，少动手动脚！”
祁晏清则把手伸向了江明棠，控诉开口。
“江明棠，你为什么只牵着他？这不公平，我也要你牵着走！”
就连陆淮川看向秦照野的眼神中，也是有些不悦的。
说好了结盟，秦照野却在他被另外两个人围攻之际，趁机跟棠棠亲近，此人果然也不可信！
但他毕竟性格内敛，做不出当众动手的事情来，所以只是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江明棠身边，想离她更近一些。
这一下子又惹了众怒，祁晏清跟江时序被秦照野分走的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都纷纷跟了过来，就想把他给挤开。
当然，他们也没有放过秦照野，一直在用力拽着他的衣角，不许他继续靠近江明棠。
最后秦照野跟陆淮川动了怒，索性也合力拽住祁晏清跟江时序，还以身作挡，拦住前路，不许他们去牵江明棠。
“祁晏清，你给我让开！”
“江时序，不想废掉一条胳膊的话，就赶紧松手。”
“呵，还想再牵棠棠，你做梦去吧！”
“好个陆淮川，你竟敢踩我的脚，我要把你腿打断！”
看着“勾肩搭背”，看起来就像是好兄弟，实则挤在一处，正在下狠手互殴的四个男人，江明棠揉了揉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实在是糟心。
坦白说，很难想象威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的诏狱提刑使，在北境横扫千军万马的小郡王，安州之地的状元郎主事官，以及闻名京都的首智靖国公府世子，居然是眼前这几个幼稚得不行的家伙。
她真心觉得，东越的未来堪忧啊。
好在他们的争端，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在路过护城河的时候，江明棠看见了秦子谦，以及好友祁嘉瑜。
彼时他们两个正在河边柳下，手牵着手看烟花。
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也不出意外的让祁晏清给瞧见了。
想起方才秦照野牵着江明棠的情形，再想到那牵着他妹妹的家伙，正是秦照野的弟弟，祁晏清心中愈发生气。
可恶的秦家人！
老大抢他夫人，老二抢他妹妹！
不行。
他忍不下这口气！
祁晏清不再跟他们争斗了，二话不说抬步走过去，选择毫不客气地棒打鸳鸯。
那边秦子谦正在跟祁嘉瑜，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呢，还想趁着年夜氛围正好，亲一亲自己可爱又温柔还漂亮的未婚妻。
结果讨人嫌的大舅哥，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不过一声杀气腾腾的低喝，就把他吓得不轻，顿时什么也不敢想了，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畏缩起来，哪里还有刚才意气风发，清朗俊逸的模样。
祁嘉瑜也是立马就娴静端庄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听自家兄长训话，半点都没了方才面对未来夫婿时的娇俏与羞怯。
两人自然也是看见了一旁的江明棠跟秦照野等人的。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内情，但秦子谦认定，祁世子就是因为撞见他大哥跟未来大嫂出游，心下不忿，所以才故意来折腾他的。
摊上这样一个大舅哥，他从前造的孽债都一笔勾销了。
大概是看不下去，好友好不容易的一次约会被打扰，最后江明棠出面把祁晏清给叫走了。
可怜的秦子谦跟祁嘉瑜，同时向她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而距离没多远，同样蹲在桥边树下的陆远舟，眼睁睁地看着江明棠他们离去，委屈与怨怒更是直接填满了整个胸膛，眸中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这么大个人，江明棠没看见吗？！
她不是说喜欢他嘛。
哪有女子如此不在意喜欢的人的……
看来都是假的！
还有，大哥没看见吗？！
祁晏清也没看见吗？！
一开始不曾发现他没跟上就罢了，现在要离开了，居然也没有一个看见他的吗？！
他可是一直在这边等他们回来的！
陆远舟没选择去坐自家的马车，而是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他发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要搭理大哥，还有祁晏清这两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了！
虽说江明棠的眼神是好使得很，可元宝不在，陆远舟还蹲在树后，被足够粗壮的树干掩去了身形，又不是跟祁嘉瑜他们一样，站在桥边，她可不会透视，自然是看不见他的。
即便瞧见了，陆远舟的好感度始终没达到100点，说明始终没迈过心里那道坎，她至多就是打一声招呼便罢，其余的话也不会多说。
当下结束了在外的游逛，她也该回侯府去了，同其余三人一人说了句新年快乐，便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这个时候，作为她名义上的兄长，江时序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登上马车之前，他唇角微勾，用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站在车前的三人，其中的轻蔑与不屑毫不遮掩，语气里也充满了挑衅意味。
“现在我和棠棠要回我们自己家，跟家里人一起守岁了，夜色已深，诸位也早点各自回你们家休息去吧。”
言罢，他便掀帘登车，吩咐车夫往回赶。
陆淮川跟秦照野眉头皱起，面露不悦，显然对他这番作为以及话语不爽至极。
祁晏清还要更明显些。
他直接呸了一声，冲那远去的马车嘀咕道：“鸠占鹊巢，赖着不走还得意起来了，什么你家，是江氏的血脉吗就敢说这话，着实地不要脸！”
陆淮川听见了，不咸不淡地嘲讽：“祁世子，背后咒骂盟友，可不是什么君子之举。”
祁晏清瞥他一眼，嗤笑道：“陆淮川，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是不是忘了，是太子殿下为了查案，才把你从安州暂时调回来的。”
“等到过完年之后，你就得离开京都了，外放官员在任期之内，不得擅离职守，你起码还得在安州待两年。”
“下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我跟江明棠的孩子都出世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陆淮川心里一沉，一时竟无力反驳。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横在他跟明棠之间最大的坎坷。
偏偏又没有别的法子能够解决，他只能更加勤恳地在任职州府做出一番政绩，才有升官回京的可能。
“祁晏清，你还是不要做梦了。”
秦照野慢吞吞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完年以后，你不也要跟着靖国公一起，去随军驻关吗？”
“江时序也会去北境，咱们之中，只有我能留在京城，陪在棠棠身边。”
被说到痛点，祁晏清脸色微变，厌恶地看了一眼秦照野，冷哼一声，率先一步甩袖离去。
余下秦照野与陆淮川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彼此的不喜，亦是不欢而散。
而另一边回了侯府的江时序，也没讨到甜头。
他本来是想借着守岁的理由，堂而皇之去毓灵院跟棠棠一起过夜，给自己谋一谋年节福利的。
结果祖母没睡，还把棠棠叫去了碧波院，他便也跟着过去了。
没多久，二房三房的叔母，还有家里的兄弟姊妹们也来了，一大群人坐在一起聊着天，说起京中各家的八卦，那叫一个滔滔不绝，把江时序原本的那点旖旎盘算，给打得稀碎。
但他从旁听着，也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往后彻底搬离侯府，这样与家人欢聚的时光，就不多了，所以他很珍惜。
等到子时二刻，守夜茶话会终于结束。
江时序跟着江明棠去了毓灵院，只是看她满脸倦容，便没舍得再折腾她，简单梳洗后，抱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转眼间，不止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也开始了。
天还没亮时，江明棠便被外面的爆竹声吵醒了，朦胧睁开眼睛后，又被自觉留宿在毓灵院的江时序，那张帅脸给勾引到了，与他温存了一番。
好不容易闹够了，天也快亮了，她穿上官服，跟着自家父母还有兄长一起，入宫参加新年朝贺大礼，敬拜帝后。
朝贺结束，江明棠回家也不能休息，作为侯府直系大房唯一血脉，兼朝廷命官，她要跟着父兄参加祭祖典礼。
毕竟是小辈，等祭祖结束，她还得去拜见长辈族亲，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一整天都没有片刻歇息。
以至于她晚上回家，只草草吃了几口饭后，倒床就睡，完全没了再出门游逛，去凑热闹的心思。
不仅第一天是如此繁忙，正月初二乃至初五，江明棠也一刻也不得闲。
她既要走亲戚拜长辈，又要跟着祭财神，接灶神，送穷神，典礼不断。
内宅宴饮更是如流水一般摆席，作为侯府嫡女，每场她都要参加。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
偏又得了个官身，不少朝臣向她和师父杨秉忠递了邀帖，请他们宴饮，大家都是同僚，总得给个面子，便也只好去了。
如此忙活了几天，江明棠总算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得以休息一下。
转眼间，正月初六都快过去了。
夜里，洗漱完毕的江明棠躺在床上，愁眉不展。
因为又有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正月初七，是储君殿下的诞辰。
她该怎么送礼，又送什么礼物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