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查克拉爆发。
磁遁,第二次爆发——这一次不是局部控制,而是整座基地范围内的金属暴动。
墙壁里的钢筋从混凝土中破壁而出,如同无数的金属触须。
地面上的钢板翘起、折叠、撕裂,管线从天花板上脱落,在竖井内疯狂摆动。
士兵们手中的备用武器、腰间的手雷、背上的火箭筒、头盔上的夜视仪——所有含金属的物品全部沸腾、扭曲、自爆。
钢梁断裂,混凝土崩裂,管线坠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座基地剧烈一震,如同被一头远古巨兽从地心重重锤击。
在天一的感知中,在高教授的房间之外,其余所有房间、走廊、通道,瞬间全部塌陷。
碎石、泥沙、扭曲的钢筋、断裂的管线——一切都被压缩、整合、掩埋,将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士兵封在了废墟里面。
尘土弥漫,布满整个竖井的下半段,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队残存的士兵瘫坐在塌陷边缘的平台上,手中的武器早已变成废铁,身上还挂着没有射出去的火箭弹外壳。
他们眼神空洞,望着那个缓缓从灰尘中落下的黑色身影,嘴唇哆嗦。
“魔鬼……他是魔鬼……”有人喃喃自语。
“上帝啊……他不是人……”
天一没有看他们,他也不是弑杀的人,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他转身继续向最深处飞去。
数分钟前,高教授坐在最底层的房间里。
这个小房间不足二十平方米,墙壁是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天花板上是一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房间里有一张窄床,一张简易书桌,一把折叠椅。
桌上堆满了设计图纸、草稿纸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专业书籍。
高教授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自动铅笔,在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结构图。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清瘦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专注而深邃的眼睛。
穿着灰色的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因为常年伏案而显得有些枯瘦的手臂。
外面的警报响了,爆炸声从头顶传来,整座基地都在微微震动,他感觉到了。
但他没有停笔,铅笔在纸上沙沙地滑动,一行行新的公式从笔尖流出。
从他主动联系兔国特工的那一刻起,后来FBA的人找上了他,把他从大学的办公室里请走,关进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掩体。
他就明白了,白头鹰不会让他离开,他这辈子大概都要死在这个铁棺材里。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毕生所学就这样带进坟墓。
所以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在写,就在算,他把几十年的研究成果、最前沿的理论、还没有发表的论文,一点一点地写在纸上,然后记在脑海中。
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兔国的留学生来到这里,能够学会他的一部分。
哪怕只有一个学生,哪怕只学会一成,他就心安理得了。
轰隆——
基地猛地一震,日光灯剧烈摇晃,墙皮崩落了几块,桌上的铅笔滚落到地上。
高教授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
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穿黑色西装的特工冲进来,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
他们是从上方几层撤下来的,装甲运兵车已经毁了,电梯井也塌了,他们只能用跑的。
为首的特工按着耳麦,接收着什么指令,脸色骤变,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高教授身上,他从腰间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高教授的额头。
“上面命令……就地处置。”他的声音冰冷。
高教授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铅笔,将桌角的图纸往里面推了推,然后双手叠放在桌上,挺直了腰背,目光直视那个枪口,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特工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一寸一寸地——然后,扣下!
碰!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枪口火焰照亮了高教授苍老的面容。
弹头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直直射向他的额头——
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
停住了。
子弹悬浮在高教授眉心前不到一掌的距离,剧烈震颤,弹头的铜被甲在灯下闪着微光。
高教授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颗停滞的子弹,还有子弹后面,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黑色身影。
“高教授,我来接您回家了。”
声音平静,沉稳,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抵达了终点。
高教授的嘴唇颤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在浑浊的眼睛里打转。
特工队长最先反应过来。
“开枪!开枪!”他嘶吼着,猛地举起配枪,对准那道突兀出现的人影。
其余几名特工也纷纷抬起枪口,保险早已打开,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没有人敢扣下,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太知道眼前这位兔国人的实力了。
因为他们的手在抖,从指尖到肩膀,浑身都在抖,特工队长吞了口口水,扣动了扳机。
高教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小心……”
天一抬手,五指轻轻张开,嗖!嗖!嗖!几道银光闪过,特工们的身体同时僵直,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倒地声。
高教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唇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一手一挥,磁遁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穿透层层混凝土和岩层,直抵基地的最底部。
那里有一个密封的金属容器,里面装着是核弹,足以将整座基地一起抹平。
铁砂从地底涌出,包裹住那枚核弹,将它硬生生扭曲变形。
天一五指猛地一攥,这枚造价数亿美元、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核弹,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成了一团废铁。
高教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满脸不可置信对他从天而降来救自己的震撼。
他是国家来的人!
天一转过身,两步走到高教授面前,目光落在他苍老而茫然的面容上:
“高教授,先解决您脖子后面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