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事情暂时告段落,经过大半年没日没夜的赶工,长安火车站正式落成。
自长安直通东都洛阳的双向铁轨,全线合拢!
通车典礼这天,天气晴朗无云。
李世民穿着轻便的圆领窄袖龙袍,带着政务院全体成员,在仙界大使耿双的陪同下亲自到了现场剪彩。
闪光灯频频亮起,新华社和央视摄制组的镜头全方位记录着这一幕。
铁路作为工业革命的标志,怎么夸都不过分。
就在头面人物们都在火车站广场前围着列车赞叹的时候,长安交易所里更加热闹。
大唐重工的股票价格跟坐了火箭一样直线拉升。
且凡是沾着钢铁、水泥、桥梁、木料乃至采石场的股票全线暴涨。
作为主要承建方的大唐重工,因为吸收了大批懂技术的人才配合仙界施工,直接连吃了整整五个涨停板。
朱雀大街上那些门阀世家的账房管事们,手里攥着家主盖了章的会票,在交易所大厅里疯抢:
“大唐重工,有多少吃多少!”
谁都算得明白:这条铁路是仙界帮忙修的,可将来大唐要自己修的时候靠谁?
还不是靠大唐重工的工人和科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
科学院和铁路总局属于衙门官署,根本不上市,市面上能买到的独苗就只有大唐重工,涨个两三倍在大家眼里简直就是没涨一样!
比股票更疯狂的是长安火车站周边的地皮。
火车站还没封顶的时候,周边的地价就已经一天三变。
内库和皇室圈走了最核心的商业枢纽地段,五姓七望和有门路的勋贵暗中抢占了次一级的街面。
原本那些犹豫的中小世家与关中富户,在亲眼看见冒着浓烟的蒸汽机车载着数十节车皮开动第一趟之后,心头最后的迟疑抛到了九霄云外。
梭哈!
全部梭哈!
长安交易所和各坊市设立的新区售楼处全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卖茶水点心的小摊贩都在大赚特赚。
......
“夫君,咱们真要买这儿的屋子?委实太贵了些!”
在“唐臣一品”的售楼处门外,齐二娘紧紧拽着曲秀才的袖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温声发问。
如今长安城里最抢手的宅院,就数紧挨着火车站的小区“碧桂苑”和“唐臣一品”二期三期。
今天正是“唐臣一品”三期联排别院正式开盘的日子。
齐二娘跟着自家相公从大清早挤到大中午,衣服都挤皱了才算把认购契书签了下来。
他们订下的是栋三层阁楼带小院的联排小楼,虽比不上最顶级那批带假山水榭的大别院,但在唐臣一品里也算中档体面住处,足足耗费了三万八千贯!
三万八千贯巨款,搁在长安城里买套带跨院的三进大宅子都绰绰有余,绝对算得上顶级富绅的开销。
曲秀才把盖好红印的票据塞进内袋,笑着安抚自家娘子:
“娘子莫慌,为夫在辩论大赛赢了整整十万贯奖金,若真去抢那种十万贯的天字号深宅,钱花光了不说,回头光靠我在政务院学堂里的俸禄,反倒耽误了日后的孩子,这栋正合适,住着舒坦。”
齐二娘嘴张得合不拢:
“妾身何曾奢望过十万贯?!妾身是说在那火车站外围买个千余贯的五居室便顶天了!何苦花上三四万贯来买这神仙住的排场……”
曲秀才拉着齐二娘走出人群,温声解释道:
“寻常小宅虽说便宜,可娘子莫忘了,你夫君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大唐辩论大赛的魁首,在长安城里大小算个人物,日常同僚往来住得若是太过寒酸,为免遭人嗤笑。”
“这三万八千贯花出去,明年开春找些手艺好的木匠泥瓦匠好生拾掇,满打满算用去四万贯。”
“剩下还有整整六万贯现钱,全都存在大唐中央银行吃利息或者换成稳妥的铁路官股,留给咱们日后的子孙,岂不是两全其美?”
提到“子孙”二字,齐二娘原本焦急的面色忽然变了。
她低下头两手捏着丝帕,僵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曲秀才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拉住她的手:“娘子这是怎么了?可是为夫哪句话说错了?”
齐二娘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相公……等新房子收拾妥当了,妾身托媒人,给你张罗着纳一房妾室吧……”
曲秀才愣了片刻,随即皱眉:“娘子胡说些什么昏话!”
齐二娘抽泣出声,神情透着几分认命后的凄然:
“相公有经天纬地的学识,原先相公还是个穷秀才的时候,妾身还觉着只要不嫌弃你便能守着相公过日子。”
“如今相公在全天下扬了名,前途无量,还愿意明媒正娶把我迎进门,妾身心里是知晓相公心意的。”
“可相公是要做大官立大业的怎能让家室拖累?妾身过门都一年半了,这肚子里……始终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圣贤书上写得明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曲家总不能绝了香火!早些纳房知书达理的良妾生个胖小子,妾身退居后宅端茶倒水也心甘情愿……”
说着说着,齐二娘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曲秀才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结发妻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不在乎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不管售楼部门口有多少达官贵人正看热闹,长臂一伸当街把齐二娘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