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
陈易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让她活下来的方法。”
胡媚儿愣了一下。
合着……这陈易,就只对她一个人,这般刻薄、狠辣?
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但她不敢耽搁,沉声回道:
“这也不难。”
“我兽王宗的圣物,对一切妖兽种族皆有镇压之力。”
“只需以兽王骨符锁住此女体内躁动本源,再运强横灵力,抽走一部分精华……”
“只剥离一部分,剩下的,她自己便可自主炼化。”
闻听此言,陈易不再犹豫。
他念头一动,兽王骨符当即浮现于掌中。
略一催动,一股磅礴的百兽之力轰然压下。
夕瑶只觉浑身一沉,被那股万兽威压死死镇住,体内那翻江倒海的动静,也渐渐缓慢了下来。
“给我吸!”
陈易掌心吸力暴涨,灵力奔涌。
一缕缕水蓝色的精华,自夕瑶体内被缓缓引出,如细流般汇入他的掌心。
身上重压稍减,夕瑶立刻咬紧牙关,凝神稳住心神,拼命炼化体内残留的本源之力。
……
三个时辰后。
夕瑶终于将那股本源,彻底炼化完成。
她的海皇血脉,比先前更加纯正。
修为,也稳稳提升到了三阶中期。
而陈易手中,则多了一团水球大小、流转着幽蓝光华的精华。
“多谢陈前辈……助我。”
夕瑶起身,对着陈易郑重躬身道谢。
可当视线扫到一旁的胡媚儿时,那双清澈眼眸瞬间蒙上一层冰冷。
方才胡媚儿提议抽取她血脉精华的话,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这精华……”
陈易掂了掂掌中的水球,细细感受了一番,眉头微皱:“似乎,对我没什么用处啊。”
夕瑶闻言,眼中骤然一亮。
她本已不抱任何希望,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即一咬牙,催动本命鲛珠,凝出三滴淡金色的液体。
正是月华灵露。
“陈前辈。”
她双手奉上,语速极快:“那灵珠本源,只对水族血脉有用。”
“夕瑶愿意,用这三滴月华灵露,换前辈手中的灵珠本源。”
“再来三滴。”
陈易淡淡开口。
“好!”
夕瑶二话不说,答应得干脆。
陈易心底暗呼一声:
“诶哟,我去,要少了。”
可他面上却半分不变,当即更加无耻地改口:
“说错了。再来五滴。”
“好。”
夕瑶仍旧只是点头。
“哦?”
这下,轮到陈易意外了。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起了几分试探之心:
“那我要是,再要十滴呢?”
“不管前辈要几滴,夕瑶,全都应下。”
说着,她没有半分犹豫,再度催动本命鲛珠,又凝出五滴月华灵露。
只是这一次,灵露成型之后,夕瑶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一身修为都有些不稳。
“前辈,夕瑶暂时……只能凝聚这些了。”
“不必了。”
见她这般模样,陈易不再继续试探,直接将手中那团水球弹了过去:
“给你便是。”
“多谢前辈!”
夕瑶大喜过望,当即将那几滴月华灵露,尽数奉上。
她与陈易相处多年,早对他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此番也是豁出去赌了一把。
没想到,真的赌成了。
陈易收下月华灵露,忽然开口:
“说了,不必叫我前辈,喊我陈易便可。”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还有,你是怎么进到这残局之中的?”
“我记得,以你的实力,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
夕瑶闻言,当即把当日王座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陈易听完,眉头皱起。
“你是说......”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金光真人不仅自己没进这残局,反倒将你送了进来?”
“甚至还为你指引了,你鲛人一族的机缘?”
“不错。”
夕瑶点头:“金光真人只是告诉我,让我……欠他一份人情。”
欠他一份人情。
陈易心头猛地一动,眉头一瞬间皱得更深了。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将这一路上的种种疑点一一串联:
先是那老道留下一张符箓,以换命格的阳谋,逼得他不得不对风雷子下手;
如今,又替天机观,谋下了鲛人一族的这份人情。
这金光老头,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索性又追问了一句:
“你先前和金光真人,可还有过别的联系?”
“进入秘境之前,没有。”
夕瑶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进入秘境之后,金光真人曾带领我等,破了八岛格局。”
“后来,他为自己那徒弟济忧,带走了一件东西,一枚通天灵宝的碎片。”
“什么?!”
陈易瞳孔骤缩。
通天灵宝!
整个人界,也不过十件上下!
可紧接着,一个更让他心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对……”
他低声喃喃,声线里带上了几分凝重:
“原来,当日八岛陷落,根本不是弈天子的手笔,而是这金光老头的算计!”
他心头一凛,随即又觉得不对。
“也就是说……”
他盯着夕瑶,一字一句,“弈天子当日出现过,却没有阻止你们?”
“是的。”
夕瑶点头:“金光真人分出了一道分身,与弈天子交流之后,弈天子便没有再插手。”
这番话如同巨石轰然砸在陈易心底。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恐怕早已被金光那老道,悄无声息地,设计入局了。
可那究竟是个什么局,他还看不清。
唯一让他稍稍安心的,是另一点:
金光真人既然愿意换取鲛人族的人情,那便说明,他不对夕瑶痛下杀手,是对的。
“我知道了。”
陈易压下心头的翻涌,对夕瑶淡淡开口:
“接下来,你便自己寻一处地方,安心养伤吧。”
“是,陈道友。”
夕瑶恭敬应道。
陈易转身便要走,正欲驱使穷奇异种,带着胡媚儿继续赶赴深处争夺机缘。
脚步才动,他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顿住,回头:
“等等!”
“陈兄,请说。”
夕瑶先前被他二次提醒,也顺势改了口。
陈易看着她,语气平淡道:
“此番秘境之行,结束之后,我便不会再随你返回族地。我二人之间的交易,也到此结束。”
夕瑶一愣。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郑重一礼:
“夕瑶明白。多谢陈兄这些年的庇护,鲛人族,当铭记陈兄大恩。”
她顿了顿,抬手指天,郑重立誓:
“夕瑶以道心起誓,绝不会向外透露陈兄半点消息。”
“嗯。”
陈易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又取出一物:
“还有一事。这是我那阵法的玉牌。”
他将一枚玉牌抛了过去:
“那阵法,便留给你了。阵法之中,还困着一个人,是烬火岛岛主的孙女。”
“你放了她,并且替我带一句话。”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就说,我要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拿,让她提前准备好。”
“多谢陈兄!”
夕瑶双手接过玉牌,躬身道:“我一定将此事,办妥。”
陈易不再多言。
心念一动,纵身跃上穷奇宽阔的兽背,胡媚儿沉默地紧随其后,一同站在凶兽脊背之上。
“走。”
一声令下,狂风骤起,庞大的凶兽振翅冲天,载着那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在海天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