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语,将一场宗门间的比斗,提升到了武道传承与精神的高度。
不少年轻弟子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也被冲淡了一些。
余白痕微微一顿,声音转为肃穆:
“本届五宗武道大比,规则如下!”
“分内门、外门两组,各自角逐!”
“比斗采用分组循环,再行淘汰之制!”
余白痕长老宏亮的声音,带着金刚境巅峰的威严,如同磐石般镇住了演武场上空最后的喧嚣。
场中气氛,重新拉紧至极限。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道投向中央签箱的目光,都交织着期待、紧张与隐晦的算计。
“现在,由各宗领队长老上前,抽取分组签号!”
签箱已备好,置于中央石台。
几位领队长老互看一眼,气氛微妙地谦让起来。
玄剑门领队长老,那位气质清矍、背负长剑的中年文士柳渊,率先微笑拱手:“余长老主持,又是东道主,理当磐石武宗先请。”
他神色淡然,姿态从容优雅。
巨力宗的长老,身材魁梧、须发贲张、气息蛮横的老者闻言立刻粗声道:“柳长老此言差矣!东道主更该谦让。我看,不若请铁骨门铁罡长老先抽?”
他目光扫向铁骨门方向。
以往那些年,五大宗门比斗,垫底的不是沉渊武宗就是铁骨门。
若是这两家分在一组,倒是有一家可能占了便宜,入第三之位。
铁骨门长老铁罡沉声道:“客随主便,余长老请便是。”
这时,磐石武宗那位须发皆白、气度沉稳、作为东道主代表的长老,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同道客气了。老夫张子泰,代磐石武宗谢过诸位谦让。”
“不过,抽签贵在公平,何须拘泥?既然诸位谦让,老夫倒有个提议。”
他目光投向沉渊武宗,落在领头的陈岳山身上。
“沉渊武宗与我磐石武宗同出一脉,渊源最深,不如就请沉渊的陈长老先抽,也算承继同门之谊,如何?”
这个提议一出,柳渊和巨力宗的长老林长河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表示无异议。
铁罡也沉默点头。
无形的压力瞬间聚焦在沉渊武宗这边。
陈岳山长老在众人注视下,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签箱。
他枯瘦的手伸入签箱,闭了闭眼,猛地抓住其中一个纸卷,抽了出来。
蜡封在寂静中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卷展开。
“甲组……”
紧接着,巨力宗的长老林长河大步上前。
他蒲扇般的大手探入签箱,毫不迟疑地抓出一个蜡封纸卷,粗壮的手指轻易捏碎蜡封,展开纸卷。
当看清上面的字迹时,他咧开大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嗤笑,将纸卷高高举起,上面赫然写着。
【甲组】!
“哈哈哈,甲组!好得很!”林长河长老目光挑衅般扫过全场。
他更是特意朝着沉渊的吴清源长老方向,扯着嗓子道:“吴兄!甲组好啊!咱们两家碰上了!”
“我巨力宗弟子手重,你跟自家弟子们说,若是擂台上扛不住,咳咳,早点吱声,莫要硬撑伤了根基!”
这话语看似关切,实则是赤裸裸的轻视与嘲讽。
沉渊武宗虽是五大宗门之一,放置江湖也是一方霸主。
可在巨力宗眼中,还是弱了不少。
吴清源低哼一声,并不开口回应。
他身后,一众沉渊弟子大多脸色凝重。
两宗同样修武道,以拳脚刀枪见长,擅长近身搏斗。
可巨力宗的力量确实比沉渊的熬炼更强一些。
轮到铁骨门长老铁罡抽签。
陈岳山面皮微微一动。
如果铁骨门也抽在甲组,那么还有一线机会。
铁罡面色依旧冷硬,大步上前,抽签动作干脆利落。
展开纸卷。
【乙组】!
“哎……”张远身后有人低叹。
沉渊武宗众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铁骨门去了乙组!
甲组只剩下沉渊一个“软柿子”。
铁罡面无表情地展示结果,没有任何言语。
对他们铁骨门来说,倒是没有那么多包袱。
玄剑门的柳渊长老随后上前。
他取出纸卷,展开,他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他将纸卷展示出来,同样是一个醒目的【甲组】!
“嘶——”
场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巨力宗与玄剑门,一个以绝对力量碾压,一个以诡谲剑速制胜,竟然同分在甲组!
“林长老,你我两宗时隔三十年,又对上了。”
柳渊看向巨力宗的林长河。
林长河哈哈大笑。
站在一旁的陈岳山眼角抽动。
这两位直接将他沉渊武宗忽视了。
柳渊似乎感受到陈岳山的变化,微微转头,轻笑道:“陈长老,贵宗与我等同在甲组,届时……还请手下留情啊。”
这“手下留情”四字,说得轻飘飘,却是极致的反讽与轻蔑。
玄剑门的一众弟子都是转头看向沉渊武宗位置。
柳随风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最后,作为东道主的磐石武宗自然是在【乙组】。
“呼……”
磐石武宗方向,王成宇和他身边几个弟子,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抽签结果如同一块万钧巨石,轰然砸在沉渊武宗众人的心头。
“甲组……”
陈岳山长老捏着那张仿佛重逾千斤的签纸。
那“甲组”二字,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一张催命符。
“玄剑门……柳随风!”
“还有……巨力宗石破山!”
“天啊!这……这怎么打?我们怎么这么倒霉!”
几个年轻的外门弟子失声惊呼,面色变得惨白如纸。
玄剑门剑走偏锋,快如鬼魅。
巨力宗力可拔山,刚猛无俦。
这两座大山,足以将任何一支队伍碾得粉碎,更何况是他们本就积弱的沉渊?
陈岳山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这群外门弟子。
他们大多垂着头,眼神躲闪,尚未踏上擂台,那份属于武者的精气神已然溃散了三分。
“都给老夫抬起头来!”
陈岳山长老的声音低沉,如同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