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不丢人!”
“武道争锋,胜败乃兵家常事!”
“丢人的是连踏上擂台的勇气都没有!是未战先怯,自断脊梁!”
“我沉渊武宗,纵然没落,脊梁骨也不能弯!”
陈岳山须发微张,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金刚境强者的气势。
然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无力。
差距太大了,大到不是靠几句口号就能填平的鸿沟。
他心中苦涩,难道沉渊外门,今日真要沦为五宗笑柄,被钉在耻辱柱上?
张远微微垂着眼睑,仿佛周遭沉重氛围、同门的绝望低语、对手的轻蔑哄笑,都不过是拂过山石的尘埃,与他毫无干系。
“玄剑门,柳随风,巨力宗,石破山……”
他在心中无声地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如同在审视两件值得研究的物品。
识海深处,神通【望气术】悄然运转。
“轰——”
刹那间,喧嚣褪去,眼前景象骤变!
巨力宗方向,一片刺目的赤红气血冲天而起,如同熊熊燃烧的烘炉,灼热、狂暴、充满了原始的破坏力。
其中一道气息最为炽烈霸道,宛如人形凶兽,正是石破山!
半步宗师境,那身虬结如铁的肌肉下,蕴藏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周身流转的“霸体功”真元,更是将其肉身淬炼得如同精钢堡垒。
“力量外显,刚猛有余,沉凝不足……‘霸体功’?硬骨头。破绽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隙。”
张远轻轻低语,然后转过头。
在他的眼中,玄剑门方向,则是一片青白交织的锐利锋芒。
剑气纵横,快若流风,飘忽不定。
柳随风的气息在其中最为显眼。
真元流转速度远超常人,如同疾风骤雨,那凌厉的剑意,带着刺骨的寒意。
“速度见长,诡谲难防。‘流风快剑’过于追求飘逸花哨,真正的杀招反而被掩盖。核心在于贴身压制,不给他施展空间。”
【望气术】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剖析了对手的强弱与特点。
张远不动声色地收回感知,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普通弟子心神剧震的洞察,不过是呼吸般自然。
张远双目之中淡淡神光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一场,沉渊武宗齐刚,对阵巨力宗,石破山!”
裁判洪亮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齐刚,沉渊外门中实力稳居前五的弟子,先天中期修为,以拳法刚猛著称。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跺脚,大步踏上那由黝黑磐石铺就的巨大擂台。
对面,石破山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轰然矗立。
近九尺的身高,带来绝对的压迫感。
虬结的肌肉块块贲起,将灰色的劲装撑得几乎爆裂。
两条裸露在外、布满青筋的胳膊,比齐刚的大腿还要粗壮一圈。
他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走上台的齐刚,嘴角咧开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嘿,小鸡仔!”石破山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别说老子欺负你!让你三拳!来,往这儿打!”
他故意拍了拍自己那如同铁板般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哈哈哈!石师兄威武!”
“沉渊的小鸡仔,别客气啊!使劲打!”
巨力宗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不远处,几位磐石武宗长老,观战的执事全都微微摇头。
差距太大了。
同样以拳法力量见长的两家宗门,在外门层次,巨力宗确实能碾压沉渊武宗。
这是传承使然。
“可惜九岳不全,要不然……”吴清源低叹。
他身侧的陈岳山微微握拳,面皮抽动。
九岳分裂,磐石武宗根基沉稳,而沉渊则是强在后期发力。
可惜,根基不稳,几人能修到后期?
“喝——”
齐刚的脸涨得通红,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屈辱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真元催谷到极致,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石破山!
右拳紧握,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对方那挑衅般拍打的心口!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石破山那铁铸般的胸膛上。
然而,预想中对手后退甚至受伤的情景并未出现。
石破山庞大的身躯连晃都没晃一下,如同扎根在擂台上的山岳。
他低下头,看了看被拳头击中的地方,又抬眼看了看因反震之力而手臂发麻、脸色惊骇的齐刚。
轻笑一声,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随意地掸了掸胸前的灰尘,嗤笑道:“太轻了!给老子挠痒痒呢?再来!用点力!”
擂台下方,沉渊队伍末尾,张远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愚钝。巨力‘霸体’重势不重变,破绽在力尽之隙,不在硬撼之时。”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已将石破山的功法路数,看了个通透。
齐刚双目赤红,羞愤交加。
他狂吼一声,身形急转,将腰胯之力与全身真元拧成一股,第二拳带着更凶猛的势头,再次轰向同一个位置!拳风呼啸,显然已拼尽全力!
“嘭——!”
又是一声闷响!结果依旧!
石破山依旧纹丝不动!
他甚至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就这?软绵绵的,没吃饭吗?第三拳!快点,老子等着呢!”
观礼台上,沉渊长老陈岳山手指紧握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浑浊的眼中满是痛惜与无奈。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吴清源低声道:“唉……莽夫!齐刚这孩子,心气是有的,可这打法……明知对方‘霸体功’以力称雄,偏要硬碰硬,正中下怀啊!”
“力量差距太大,三拳过后,自身力竭,对方却以逸待劳……危矣!”
他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重。
吴清源点点头,没有开口。
在他们这等修为层次,已经不会真的在意输赢。
他们看的是宗门传承的长远。
一人输赢不算什么。
吴清源的目光,下意识投向神色平静的张远身上。
此时,不远处的磐石武宗长老余白痕也恰好目光投过去。
擂台之上,巨大的羞辱感彻底点燃了齐刚的怒火,也榨干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双眼布满血丝,不顾一切地调动起丹田内所有的真元,甚至不惜透支潜力!
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第三拳裹挟着他全部的精气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再次轰向石破山!
然而,就在齐刚的拳头即将触及石破山胸膛、力量达到顶峰的瞬间,石破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