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山那一直抱在胸前的右臂,如同蛰伏已久的巨蟒骤然发动!
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实则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掌拍击!
但这一掌蕴含的,是石破山那经过“霸体功”千锤百炼、足以摧山裂石的恐怖蛮力!
更可怕的是,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齐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空门大开的致命瞬间!
在齐刚的感知中,那只巨大的手掌,瞬间遮蔽了天空!
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擂台都向他倾覆下来!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石破山的巨掌如同拍苍蝇般,结结实实地印在齐刚匆忙格挡的臂膀和侧肋!
齐刚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毫无抵抗之力地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轰隆!”
齐刚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口中鲜血汩汩涌出,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挣扎了几下,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在死寂了一瞬后,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一招!就一招啊!”
“我的天!石破山也太恐怖了!齐刚可是先天中期啊!”
“这……这完全是碾压!沉渊的人上去就是送菜啊!”
“太惨了,沉渊今年怕是要被剃光头了……”
“巨力宗,石破山胜!”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宣告着这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沉渊弟子们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齐刚是他们外门公认的顶尖战力之一。
他的惨败,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连他都在石破山面前撑不过一招,其他人上去,岂不是连炮灰都不如?
张远的目光平静。
石破山拍出那一掌的轨迹,仿佛一幕慢放的影像。
“时机抓得不错。精准捕捉到了齐刚第三拳力量巅峰后必然的衰竭点。以逸待劳,后发先至。”
“力量虽强,但技巧运用更关键。用最小的消耗打出最大的效果……不是纯粹的蛮力,有点意思。”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可对手这简单粗暴却又高效的一击。
然而,这种程度的战斗,在他眼中,还远远不够资格让他提起真正的兴趣。
看台上,吴清源看着被同门慌忙抬下、气息萎靡的齐刚,重重叹了口气:“石破山已是半步宗师,‘霸体功’更是巨力宗核心传承,肉身之强横,力量之霸道,远超寻常同阶武者。齐刚……输得不冤。”
话虽如此,那“不冤”二字背后,是无尽的憋屈与苦涩。
输得不冤,但输得太快,太难看!
“哈哈哈!沉渊就这点水平?连给石师兄热身都不够格!”
“石师兄威武!下一个沉渊的‘高手’呢?快点上来啊!”
“别磨蹭了,早点打完早点收工!看着真没劲!”
巨力宗弟子的气焰,随着石破山的碾压式胜利而愈发嚣张。
嘲讽的话语,如同冰雹般砸向沉渊阵营,肆无忌惮。
石破山本人更是志得意满,他站在擂台中央,如同一尊不可一世的战神,双手叉腰,睥睨着沉渊方向,声如洪钟地吼道:“还有谁?!别一个个上来送死了!”
“沉渊外门的废物们,有种的一起上吧!老子一个人全接了!省得浪费时间!”
狂妄的挑衅,伴随着巨力宗弟子更加响亮的哄笑声,在偌大的演武场上空回荡,刺耳无比。
沉渊弟子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强烈的屈辱感让他们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血痕。
然而,看着擂台上那如同魔神般的石破山,再看看地上齐刚留下的那滩刺目的血迹,那满腔的怒火和血性,终究被冰冷的恐惧死死压住。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应战,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和压抑到极点的喘息。
观礼台上,巨力宗那位须发贲张、气息蛮横的长老林长河,抚着钢针般的络腮胡,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柳兄,看来这甲组的较量,终究还是你我两家之事!”
“沉渊?不过是来凑个数,走个过场罢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沉渊的彻底蔑视。
玄剑门长老柳渊微微颔首:“林兄所言甚是。沉渊武宗……唉,传承凋零,后继乏人,今年这垫底的位置,怕是又坐稳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一旁,铁骨门长老铁罡虽未言语,但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对于铁骨门来说,虽然对上磐石武宗无丝毫胜算,但看着沉渊武宗落败,更舒坦。
磐石武宗的张子泰长老,目光并未停留在意气风发的林长河或柳渊身上,也未去看狼狈的沉渊众人。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锐利如鹰隼,穿透人群,落在了沉渊队伍最末尾,那个始终平静的青袍少年身上。
少年面色淡然,身姿挺拔如松,周遭的喧嚣、惨败、羞辱,仿佛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与整个沉渊阵营的颓丧绝望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张子泰心中猛地一跳,余白痕长老那凝重无比的叮嘱再次回响在耳边:“注意那个叫张九的沉渊外门弟子!无论如何,切莫小觑!更不可得罪!”
这少年……难道就是那个让余长老都讳莫如深、严令弟子遇之即退的“张九”?
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张子泰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凝重。
“第二场,沉渊武宗陈童,对阵玄剑门,柳随风!”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陈童,沉渊外门刀法第一人,先天后期修为,一手“破浪刀”也曾在外门小有名气。
此刻,他死死握紧了手中陪伴多年的精钢长刀。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狂跳的声音,手心全是冷汗。
对手是柳随风!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名字!
但他不能退!
沉渊的尊严,需要有人用血去捍卫,哪怕只是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