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童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大步踏上擂台。
对面,柳随风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身姿挺拔如剑,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淡漠。
“开始!”
裁判令下!
陈童深知柳随风“流风快剑”的恐怖,绝不能给他从容拔剑、施展剑势的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已如猎豹般疾扑而出!
体内真元疯狂灌入长刀,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寒芒!
“破浪七斩!”
陈童狂吼,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刀光如匹练,如怒涛,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瞬间将柳随风的身影笼罩!
刀风呼啸,撕裂空气,声势惊人!
他要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将柳随风压制在刀圈之内,不给他丝毫喘息和出剑的空间!
然而,面对这汹涌的刀浪,柳随风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剑柄都没有碰一下。
脚下只是微微一动,身形便如同失去了重量,又如同被无形的风托起,随着陈童的刀势向后飘退。
每一步,都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距离不多不少,恰恰刚好让那凌厉的刀锋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刀光如网,他却如游鱼,总能在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中找到最细微的缝隙,从容穿梭。
“太慢了。”柳随风的声音平淡无波,清晰地传入陈童和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仿佛在指点一个初学乍练的孩童。
“你的刀,只有其形,未得其神。破绽百出。”
这轻描淡写的评价,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陈童双目赤红,羞愤欲狂!
“喝——”
他狂吼着,不顾一切地催动真元,刀速再快三分!
刀光几乎连成一片雪亮的光幕,将他的身形都淹没其中!
他要快!
更快!
快到让柳随风无法闪避!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柳随风的身法依旧飘逸灵动,如同风中柳絮,在越来越密集的刀光中穿梭自如。
陈童拼尽全力,刀锋却始终无法沾到柳随风的一片衣角。
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陈童的心。
“我说了……太慢。”
柳随风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处于守势的柳随风终于动了!
快!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握着剑鞘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却蕴含着某种玄妙轨迹地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剑鞘的尖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陈童全力挥刀时、因发力而微微暴露出的右手手腕关节上!
“呃啊!”
一股尖锐的麻痹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陈童闷哼一声,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捂着手腕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裁判立刻高呼:“玄剑门柳随风胜!”
沉渊阵营一片死寂,陈童被同门搀扶下台,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紧接着,裁判的声音冰冷响起:“第三场,沉渊武宗孙平,对阵巨力宗赵金明!”
孙平,沉渊外门中以灵活著称的弟子,先天中期修为。
他咬牙踏上擂台,面对的是巨力宗另一名壮硕如熊的弟子赵金明。
赵金明虽不如石破山凶名赫赫,但先天巅峰的“霸体功”让他双臂虬结,气息蛮横。
“沉渊的小鸡仔,也配和我巨力宗比划?”
赵金明嗤笑一声,不等裁判令下,已如蛮牛般冲来!
双拳裹挟着狂暴的气血,直轰孙平面门,毫无技巧,只有纯粹的碾压之力!
孙平试图施展“游鱼步”闪避,但赵金明的拳风范围太大,封锁了所有退路。
他勉强侧身,拳锋擦过肩头,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擂台边,张远目光沉静。
赵金明的刚猛被用成了蛮力,破绽在腰际发力点。
沉渊的游鱼步本可克制,可惜孙平未得‘九岳镇狱经’的沉凝精髓,只学其形。
张远心中微叹,这印证了《九岳镇狱经》的“同源异流”。
巨力宗走外放之路,却失了根基。
沉渊重内敛,却因传承残缺,弟子难悟真意。
孙平再退,赵金明狂笑:“躲?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猛地一记“开山锤”砸下,擂台震动。
孙平避无可避,只得硬架双臂格挡。
“咔嚓!”
骨裂声刺耳!
赵金明的铁拳,摧枯拉朽般轰断孙平臂骨,余力未消,重重撞在他胸膛。
孙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下台,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昏死。
裁判面无表情:“巨力宗赵金明胜!”
三场战斗,三场碾压,沉渊外门精英尽墨。
四周的看台上,压抑不住的嗤笑和议论声,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
“沉渊今年是彻底没救喽,外门三个最强的,连人家热身的资格都不够。”
一个巨力宗弟子抱着胳膊,满脸不屑。
“啧,看他们那样子,头都快埋进地里了。下一场谁上?怕不是要吓得尿裤子?”玄剑门弟子摇着头,语气刻薄。
铁骨门方向,也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观礼台上,气氛同样微妙。
巨力宗长老林长河抚着钢针般的络腮胡,对着身旁的玄剑门长老柳渊大笑道:“哈哈哈,柳兄,看来这甲组,就剩你我两家争锋了!”
柳渊微微颔首:“林兄所言极是。”
磐石长老张子泰的目光扫过沉渊阵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沉渊武宗当真无人?
同源一场,沉渊武宗输得太惨,磐石武宗也是面上无光。
陈岳山长老看向自家宗门弟子,沙哑的喝问。
“下一场,谁上?”
无人应答。
齐刚、陈童、孙平三人重伤的惨状犹在眼前。
上去?不过是徒增一个被一招击溃的笑柄罢了。
“长老……”一个年轻的外门弟子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认输吧!再打下去……只会更丢人……”
“住口!”旁边一个身材敦实的弟子猛地打断他,虽然自己也在发抖,却咬着牙站出来,“长老,我……我上!大不了再躺一次!”
“我去!总不能让人看扁了我们沉渊!”
又一个弟子红着眼睛喊道,明知是螳臂当车,也不愿宗门彻底失声。
一时间,悲愤、绝望、不甘的情绪在沉渊阵营中弥漫。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近乎突兀的声音,从队伍最末尾响起:
“我去吧。”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沉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是那个一直被忽视的、年纪最小的外门弟子,张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