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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岳山浑浊的老眼锐利地审视着张远。
这个弟子入门时间尚短……
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确定？”
张远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重复道：“我去。”
“张师弟！别冲动！那石破山……”一个与张远相熟的弟子忍不住出声劝阻，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啊，张师弟，你才入门多久，这……”另一个弟子也不忍看他去送死。
更有弟子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惨剧的发生。
“完了……派个新入门的上去……这下我们沉渊真要成五宗最大的笑话了……”绝望的低语在队伍中蔓延开。
陈岳山瞥了一眼身后那群或悲愤、或绝望、或担忧的弟子，心中长叹一声，正欲开口。
一直沉默的吴清源长老却在此刻缓缓开口：“让他去吧。”
陈岳山微微一怔，看向吴清源，见对方眼神深邃，似有深意，最终深吸一口气：“好。你去。”
他顿了顿。
“小心点。”
张远迈开步伐，从垂头丧气的同门中间穿过，步履沉稳，走向那座仿佛噬人巨兽般的黑色擂台。
他的背影在沉渊弟子们惊愕、担忧、不忍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
“他……他真要去？”一个弟子难以置信地低语。
“张九？他才多大？入门才多久？”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慌。
“这不是去送死吗？石破山一拳就能把他……唉！”有人依旧不忍再看。
磐石武宗方阵中，王成宇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低呼：“是他？！”
他身边的师弟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瞬间认出了张远。
张子泰长老霍然转头，瞬间锁定张远！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低声对身旁心腹吩咐道：“注意！就是他！沉渊张九！盯紧了！”
“第四场，沉渊武宗张九，对阵巨力宗，石破山！”
裁判的声音响彻演武场，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冰冷，却也难掩一丝对沉渊此举的惊异。
全场在短暂的沉寂后，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和喧嚣！
“张九？谁啊？没听说过！”
“沉渊没人了？派个毛头小子来充数？”
“哈哈哈，看那小身板，还没石师兄大腿粗吧？石师兄，下手轻点，别真给打碎了！”
“喂，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石师兄的拳头可不长眼！”
哄笑声、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擂台。
石破山站在台上，俯视着缓缓走来的张远。
“啧！沉渊真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上来充数？”
“喂，小崽子！听见没？趁老子没发火，自己滚下去！跟你动手？老子丢不起这人！胜之不武，没意思透了！”
“赶紧滚，别浪费老子时间！”
张远仿佛屏蔽了所有的噪音，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他平静地踏上擂台，站在石破山对面。
两人体型差距悬殊，张远的身高甚至不到石破山的胸口。
他微微欠身，摆出了一个沉渊弟子极其熟悉的起手式。
正是之前齐刚所用的那套“沉岳拳”的起手架！
这熟悉又“不自量力”的动作，瞬间点燃了更猛烈的嘲笑风暴。
“噗！又来沉岳拳？齐刚刚被揍趴下，这小子不长记性？”
“沉渊是只会这一套拳吗？刚猛？在巨力宗面前玩刚猛？班门弄斧！”
“完了完了，又一个送死的，齐刚的惨状就是他的下场！”
台下，一片哗然。
观礼台上，巨力宗长老林长河，不屑地嗤笑一声：“沉渊真是黔驴技穷！派个娃娃上来，还用齐刚那套破‘沉岳拳’？嫌丢人不够吗？”
“这娃娃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能有齐刚那先天中期的修为？就算有，这点修为也敢在石破山面前耍刚猛？不知死活！”
柳渊淡淡道：“此子倒是胆气可嘉，可惜……太过莽撞稚嫩。观其气息，修为确与齐刚相仿，这年纪有此修为，算是难得的天资了。”
“可惜，实战经验也太少了，竟妄想以同样的拳法撼动石破山？武道之路，终究要靠实力说话，不是靠模仿。”
铁骨门长老铁罡面无表情。
擂台上少年那平静的姿态下透出的沉稳，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协调。
但是他也看不出，张远能有什么胜算。
磐石长老张子泰，死死盯着张远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的距离，精准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落地的节奏、力度，竟无丝毫偏差！
这绝非一个普通少年，甚至绝非一个普通武者能做到的！
“开始！”
裁判令下，如同点燃了引信！
石破山一脸不耐烦，啐了一口：“妈的，给脸不要脸！小子，学齐刚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彻底明白什么叫差距！”
他巨大的身躯如同战车启动，一步踏出，擂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砂锅大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毫无花哨，直奔张远的头颅轰去！
这一拳，他只用了七成力，但对付一个先天中期的少年，在他看来已是绰绰有余，足以将其像破麻袋般砸飞！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拳风压面，吹动了张远额前的发丝。
就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额头的瞬间——
张远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
只是上半身极其轻微地向左一侧。
脚下步伐，如同滑过冰面般流畅地向右后方挪移了半步。
这看似简单的闪避，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味，仿佛山岳挪移，渊深潜藏。
“呼——！”
石破山那势在必得的一拳，带着狂暴的劲风，擦着张远的耳畔呼啸而过！
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但拳锋却连他一根汗毛都未曾碰到！
距离，精准地控制在毫厘之间！
“嗯？！”
石破山一击落空，巨大的冲势让他身体微微前倾。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被戏耍的恼怒。
“小滑头！运气倒是不错！”
他低吼一声，收拳拧腰，左拳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出，直取张远腰肋！
这一拳更快，更猛，封死了张远可能的退路！
然而，张远的动作依旧简洁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