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没有选择后跳拉开距离。
那会陷入石破山连绵不绝的重拳压制。
他只是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一仰。
他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同时右脚脚跟为轴,左脚尖轻点地面,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贴着横扫而来的巨拳边缘,旋了半圈!
石破山的左拳,再次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嘶……”场边的哄笑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小了许多。
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躲……躲开了?还是那套步法?”
“他怎么做到的?石破山的拳那么快!”
观礼台上,林长河冷哼一声:“哼,运气不错,躲开了,沉岳拳的步法?花架子罢了。”
他话虽这般说,但双目之中已经透出一丝精光。
他们这些金刚境强者,之前会看走眼,此时真动手怎么会看不出?
张远展现的,可不仅仅是步法!
一旁的柳渊虽未开口,但手指轻动,目中也有寒光流转。
相比他们,台上端坐的张子泰已经瞪大眼睛。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沉岳步!
步伐挪移间,竟隐含山岳之稳与深渊之幽!
“这难道是……”
他猛地想起中央九岳巨柱的气息。
九岳传承?
不可能……
擂台之上。
连续两拳落空,石破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堂堂巨力宗外门第一人,竟被一个少年戏耍!
擂台边缘,刚被抬下不久、因剧痛苏醒的齐刚,正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
他视线死死锁住张远闪避的身影,瞳孔因震撼而剧烈收缩。
那分明是“沉岳拳”的步法根基,却在张九脚下化作了鬼魅般的挪移!
每一次侧身、滑步,都精准卡在石破山拳势转换的间隙,毫厘不差!
“原来……拳可以这样用?”
一股战栗般的明悟冲散了他心头的屈辱,碎裂的臂骨似乎都不再剧痛。
不远处,被柳随风击伤手腕的陈童也猛然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骇然。
他亲眼看着,张九以最基础的“禹步”在石破山狂暴的拳风中穿梭,那举重若轻的姿态,彻底颠覆了他认知!
“不是拳弱……是我们根本没悟透!”
就连昏死过去的孙平,也被同门的惊呼唤醒。
他模糊的视野里,那道青影如渊岳峙,硬撼巨力宗的霸道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真的做到了……”
孙平喃喃,一股久违的热血猛地冲上喉头,冲淡了胸腔的闷痛。
沉渊弟子死寂的阵营中,一股微弱却坚定的骚动悄然蔓延。
原来沉渊的传承从未弱小,弱的是未能触及精髓的他们!
“都看仔细了!”陈岳山长老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每一名沉渊弟子耳边炸响。
“看他的步!看他的眼!看他是如何以沉渊之‘根’,破巨力之‘势’!这才是沉渊拳法该有的样子!”
吴清源长老虽未言语,但紧抿的唇线和灼灼的目光,已道尽一切。
擂台上那少年每一次看似险之又险的闪避,在他这等高手眼中,分明是对力量轨迹、敌手破绽的极致洞察!
“吼——!”
石破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追求精准打击。
他猛地抬起右脚,如同巨柱般狠狠跺向擂台地面!
“给老子趴下!”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整个擂台剧烈震动!
坚硬的黑色磐石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尘土,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向四周拍去!
这正是巨力宗对付身法灵活对手的杀招——“震地踏”!
以无匹的力量制造范围冲击,强行破坏对手平衡!
就在石破山抬脚蓄力的瞬间,张远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精光乍现!
【时机!】
石破山全身力量凝聚于右腿,下盘稳固但上身防御正是最空虚的刹那!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张远没有后退,更没有试图硬抗冲击波。
在石破山脚掌即将踏落地面的电光火石间,他动了!
不是轻功纵跃,而是最简单、最基础、任何一个初学武者都会的,前空翻!
他的身体如同矫健的灵猿,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借势腾空而起!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花哨,却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
就在石破山脚掌踏碎地面、冲击波即将扩散的瞬间,张远的身影已然翻越了石破山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躯,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正上方!
石破山只觉头顶光线一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心脏!
他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张远那双平静却冰冷如寒潭的眼眸,以及一只紧握的、蓄势待发的拳头——
那姿势,那起手,赫然与之前齐刚轰击他胸膛时,所用的沉渊拳法一模一样!
但拳锋之上,却凝聚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拳落!
张远全身真元鼓荡,力量瞬间从足底升起,贯通腰脊,凝聚于肩臂,最终汇于拳锋!
这一拳的轨迹、发力方式,与齐刚如出一辙,同样是沉岳拳的核心杀招,力贯千钧!
然而,就在拳锋即将触及石破山天灵盖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雄浑、仿佛源自大地深处、九岳之巅的浩瀚力量,骤然从张远那小小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刚猛,而是蕴含了一种“镇岳”的意志,一种九岳擎天、镇压八荒的亘古苍茫气息!
仿佛他拳头上凝聚的不是真元,而是一座微缩的、凝练到极致的山岳虚影!
这股气息隐晦却无比真实,瞬间让石破山灵魂颤栗!
“轰——!!!”
一声远比齐刚轰击时沉闷厚重百倍、如同山岳崩塌般的巨响炸开!
张远的拳头,裹挟着沉岳拳的外形,与九岳镇狱的真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石破山的天灵盖上!
石破山那狂怒狰狞的表情瞬间僵住,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
他那如同铁塔般巍然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轰然一软!
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他那硕大的头颅便重重地砸在布满裂痕的擂台上,溅起一片尘土。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直挺挺地向前扑倒,脸朝下,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