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孙平被同门搀扶着,模糊的视线捕捉到赵金明被一拳轰退的景象。
“稳……稳不住了?!同样的直拳,同样的位置!”
“张九……他看穿了赵金明的发力点!每一拳都打在旧力刚消、新力未聚的‘节’上!”
“这……这才是‘游鱼步’该配合的拳眼!以点破面,以弱撼强!”
一股强烈的明悟,冲散了他胸口的闷痛。
他感觉自己的武道之路,豁然开朗!
此时,所有人眼中,张远再次一拳击出。
不等赵金明调整,第三拳!
第四拳!
如同狂风骤雨,毫不停歇,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砰!
砰!
赵金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反复轰砸,双臂剧痛欲裂,气血翻腾,防御架势摇摇欲坠!
他想要反击,但张远的拳速快得让他根本找不到空隙。
每一拳,都精准地打断他刚刚提起的力量!
“嘶……”
石台之下,沉渊武宗弟子位置,陈童捂着手腕,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张远那快如闪电、却又轨迹清晰的连环直拳,仿佛看到了力量传递最本源的奥秘。
“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力量没有丝毫浪费,全部作用在一点……”
“原来‘破浪七斩’追求的连绵不绝,其核心不是刀的轨迹,而是力量的叠加与爆发点的精准锁定!”
“我……我练了十年刀,竟从未悟到此点!”
手腕的疼痛,此刻仿佛变成了灼热的烙印,提醒着他过去的谬误。
台上,张远脚下一错。
第五拳!
他眼中冷芒一闪,拳速再快一分!
力量凝聚于一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响彻了寂静的擂台!
“啊——!!!”
赵金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交叉格挡的双臂再也支撑不住,左小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防御瞬间崩溃!
张远收拳,静静地看着因剧痛而面孔扭曲、捂着断臂踉跄后退的赵金明,声音平淡无波:“认输吧。”
这一幕,与之前沉渊武宗弟子落败时候,别无二致。
不同的是,这次败的,是沉渊武宗弟子。
赵金明双目赤红,巨大的屈辱和剧痛让他丧失了理智。
他嘶吼一声,不顾断臂,右拳凝聚残存的全部力量,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疯狂地砸向张远面门!
张远微微摇头。
无谓之争。
他微微侧身,让过这毫无章法的搏命一击,右手闪电般探出,一记同样朴实无华却快如疾电的直拳,印在了赵金明空门大开的胸膛上。
“噗——!”
赵金明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壮硕的身躯离地倒飞,重重摔下擂台,步了石破山的后尘,直接昏死过去。
裁判的声音带着麻木的震惊,再次响起。
“沉渊张九,胜——!!!”
这一次,全场没有立刻哗然。
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的青袍少年。
一招败石破山,五拳废赵金明!
用的全是沉渊武宗的基础拳法!
这已经不能用“运气”、“取巧”来解释了!
“第六场,沉渊张九,对玄剑门,李锐!”
这一次,裁判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异样情绪。
磐石武宗方阵中,王成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心中翻江倒海:“五年……仅仅五年!他果然还是那个高踞青云榜第九的张青阳!不……比那时更可怕了!”
他身边的师弟们更是面无人色,如同见了鬼魅:“怪……怪物!这根本不是人!石师兄和柳师兄在他手下都走不过一招!”
“怪不得余长老严令退让……这等实力,这等潜力……磐石外门谁人能挡?”
观礼台上,磐石长老张子泰瞳孔微缩,心中骇浪滔天:“原来如此!怪不得余长老说他背景深厚……”
“光凭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和这份对武道的恐怖悟性,就足以震动五宗!”
“沉渊武宗……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竟能得此妖孽!”
玄剑门弟子李锐脸色凝重地跃上擂台。
他亲眼目睹了张九的战斗,深知这少年的恐怖。
他不敢有丝毫托大,长剑瞬间出鞘,寒光闪烁,摆出了玄剑门快剑的起手式,全身紧绷,死死盯着张远。
张远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长刀的刀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沉渊弟子,尤其是陈童,心脏骤然停止的动作——
他摆出了“破浪七斩”的起手式!
“他……他要用破浪七斩?!对手可是玄剑门的快剑啊!”一个沉渊弟子失声叫道。
“陈童师兄才刚败在这套刀法下啊!”另一个弟子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童浑身剧震,眼睛死死盯着张远那熟悉又陌生的起手姿势,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他苦练多年、引以为傲,却在柳随风面前一败涂地的刀法!
张九……要用它来对战玄剑门?
李锐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火,但更多的是警惕。
“装神弄鬼!”
他低喝一声,不再犹豫,剑光乍起,如毒蛇吐信,直刺张远手腕,快如闪电!
他要先废掉对方持刀的手!
这一剑,快!
就在长剑刺出的瞬间,张远动了!
他没有像陈童那样,追求刀光的连绵与声势的浩大。
他的动作,甚至比李锐的剑光更快!
握刀的右手只是极其简单、迅疾地一记斜劈!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短促尖锐的厉啸,轨迹清晰无比,正是破浪七斩第一式“分水式”最基础的动作!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长刀精准无比地劈在李锐刺来的剑脊之上!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李锐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崩裂渗血,刺出的剑势被这股沛然巨力强行打偏!
“什么?!”陈童瞳孔猛缩,几乎要喊出来,“分水式?!不……不对!”
“没有后续变化,没有蓄力回环,就是最纯粹的劈砍!为何……为何他的速度、力量、角度能如此完美?竟能后发先至,强行打断快剑的起势?!”
他仿佛看到自己苦练的刀法,被剥离了所有浮华,只剩下最核心、最致命的骨架,却爆发出碾压性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