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剑光一抖,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分袭张远上中下三路,正是玄剑门精妙的“三才分光”!
张远眼神平静,握刀的右手再次挥动!
依旧是基础动作——横扫!
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铁闸般横推而出,轨迹简单直接,正是破浪七斩中的“横江式”!
“铛!铛!铛!”
连续三声爆响!
李锐那精妙绝伦、虚实相间的三道剑影,竟被这看似笨拙的一记横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绝对的力量,硬生生全部精准格挡、狠狠砸开!
李锐只觉得一股股沉重的力量不断冲击,手臂酸麻欲裂,气血剧烈翻腾,剑招瞬间被彻底打乱!
“横……横江式?!”
陈童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碾碎了,浑身都在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变招,在张远手中,竟化作了如此霸道绝伦、摧枯拉朽的进攻!
“原来……原来刀法的精髓,不在于招式的繁复诡谲,而在于力量运用的极致纯粹和时机的绝对把握!”
“一力降十会!一快破万法!他……他是在用同样的招式,打出了天壤之别的境界!”
他紧盯着张远那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山岳般沉重、深渊般迅捷的动作,如遭雷击,如痴如醉。
台上,李锐又惊又怒。
快剑被对方用最基础的刀法动作强行压制,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一丝恐慌。
他猛吸一口气,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剑速再提三分,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流风回雪”!
“铮——”
剑光瞬间化作一片密集、飘忽不定的光影寒星,虚实相生,如同风雪席卷,彻底笼罩张远全身!
然而,在张远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这飘忽致命的剑影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他清晰地“看”到了,李锐因全力爆发而微微颤抖的手腕,以及剑势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正是之前柳随风点破陈童手腕的同一处关节!
就在李锐旧招将尽、新力转换、手腕最脆弱的瞬间,张远动了!
握刀的右手快如鬼魅般探出!
没有用劈砍,没有用横扫,而是极其精准、迅疾地一记——点刺!
刀尖寒芒凝聚,目标直指李锐持剑的右手手腕关节!
“啪——嗤!”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皮肉被划破的轻响!
刀尖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无比地点击在李锐手腕关节的同一位置!
一股尖锐的刺痛和麻痹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呃啊!”
李锐发出一声凄厉痛呼,手腕瞬间失去力量,剧痛钻心!
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旋转着掉落在擂台上!
他踉跄后退数步,死死捂住鲜血渗出的手腕,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竟然……被对方用沉渊的刀法,以自己同门击败沉渊刀法第一人的一模一样的方式,击败了!
用的还是同一招的起手和终结!
裁判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震撼和一丝荒谬感,高声响起:
“沉渊张九,胜!!!”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甚!落针可闻!
“怪……怪物……”
“这……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剑门的快剑……竟然被他用沉渊的刀法、同样的招式……破了?!”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升级,席卷了每一个观战者的心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张九不仅赢了,更是用对手最擅长的方式,用沉渊弟子刚刚惨败的刀法,完成了最彻底的碾压和教学!
陈童呆呆地看着擂台上收刀而立的张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腕,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屈辱、震撼、羞愧、最终化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
他喃喃自语:“破浪七斩……原来如此……我追求的只是浪花翻涌的表象,而他……他掌握的是劈波斩浪、直指核心的力量真意!”
“刀……是这样用的!沉渊的传承……从未弱过!”
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他的视线,那不是悲伤,而是看到更高境界后的激动与释然。
观礼台上,陈岳山长老猛地抓住吴清源的手臂,声音激动得发颤:“老吴!看到没!看到没!他用的是陈童的‘破浪七斩’!”
“不!他用的是我沉渊刀法的根!”
“是九岳镇狱的‘镇’与‘破’!这孩子……这孩子是在用战斗告诉所有人,我沉渊传承的根基,是何等强大!”
巨力宗弟子的叫嚣声,早已彻底消失,如同被掐断了喉咙的鸭子。
玄剑门弟子们更是面如土色,看向张远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林长河脸色由煞白转为灰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柳渊长老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张远,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铁罡长老的嘴角微微抽动,磐石张子泰长老眼中精光爆闪,心中的震撼与重视达到了顶点。
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青袍少年,平静的身影仿佛一座拔地而起、镇压全场的神岳。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沉渊弟子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狂喜的眼神。
“下一场,沉渊张九,对玄剑门柳随风!”
当裁判的声音再次响彻演武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目光!
所有喧嚣、议论、为其他战场胜负的惊呼,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
数万道视线,死死聚焦在中央那座黝黑的擂台上。
柳随风,这位玄剑门外门第一人,身负“流风快剑”之名的天才,缓缓踏上擂台。
他脸上的轻佻与玩味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凝视着对面平静如水的少年,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演武场:
“你很厉害。”柳随风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比我想象的厉害得多。”
张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青袍在山风中微动。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对面站着的并非声名赫赫的对手,而是一块需要观摩的石刻。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如同山涧流泉。
柳随风拔出了他的佩剑。
剑身狭长,光可鉴人,流动着青白色的寒芒,剑锋所指,空气似乎都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