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王成宇面对铁骨门凶悍的攻势,只是稳扎稳打。
他硬接对方数记重击,身形纹丝不动,脚下擂台却发出沉闷的呻吟。
待对手气势稍泄,他抓住破绽,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轰出,拳锋所至,空气仿佛凝固压缩,带着令人心悸的低沉爆鸣!
“砰!”
铁骨门弟子如遭巨锤轰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台下,挣扎难起。
裁判高声宣布:“乙组第一,磐石武宗,王成宇!”
磐石方向响起一片沉稳的喝彩。
紧接着,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了明日最终之战的安排:
“外门比斗,甲组第一,沉渊张九!”
“乙组第一,磐石王成宇!”
“明日辰时,两组魁首对决,争夺本届五宗大比——外门总魁首!”
“哗——!!!”
全场再次哗然!
沉渊武宗的外门弟子,竟然力压玄剑门和巨力宗,夺得了甲组第一,获得了争夺总魁首的资格!
这在沉渊武宗近几十年的历史中,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身上——张九!
王成宇面色肃然地向四方抱拳,目光扫过沉渊方向时,在张远身上停留了一瞬,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他知道,自己碰上张远,绝无胜算。
何况——
他看一眼不远处看台上的长老。
估计,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与张青阳交手吧?
……
观礼台上,磐石武宗主持长老余白痕,看着张远微微颔首,对身旁同样被震撼到的长老低声说道:
“这个少年……不错。”
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欣赏。
旁边的长老深以为然,捋着胡须感叹道:
“何止不错……将基础拳法练到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返璞归真……老夫活了六十年,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妖孽!”
余白痕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夜幕降临,星斗满天。
沉渊武宗临时落脚的院落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往日的压抑死寂截然不同。
外门弟子们将张远围在中央,眼神炽热如同朝圣。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们激动而渴望的脸庞。
“张师弟……不,张师兄!”齐刚挣扎着坐起,不顾断臂疼痛,急切地问道,“你那‘沉岳拳’,为何我使出来是鸡蛋碰石头,你使出来却能开山裂石?”
“那力量,那意境,究竟差在哪里?”
陈童也捂着手腕凑近,眼中再无半分傲气,只有求知的迫切:“张师兄,我的‘破浪七斩’追求快和连绵。”
“为何在你手中,简单的劈砍横扫,就能破尽柳随风的快剑?力量的叠加点,该如何锁定?”
孙平被同门搀扶着,看向张远,目中充满渴望。
他不明白,游鱼步配合拳眼,怎么能以点破面……
张远盘膝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平静的脸上跳跃。
他没有直接回答招式,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招式是死的,意是活的。”
“沉岳拳,意在‘沉’与‘岳’。不是用蛮力去撞,而是要将自身想象为一座山岳,根植大地,岿然不动,动则山倾岳覆,势不可挡。”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勾勒。
“你们的力,散于筋骨皮肉;我的力,凝于一点,源于脚下大地,发于拳锋一点,此乃‘镇岳’之意。”
一边说,张远一边演示着力量流转、节点捕捉、气息转换的微妙之处。
“破浪七斩,意在‘破’与‘浪’。不是刀光快就是好,要看清‘浪’的起伏脉络,找到那力量传递最核心的‘节点’,一刀破之,则浪自溃散。”
“你们的刀,追着浪花;我的刀,斩在浪根。”
他的话语朴实,没有高深口诀,只有最本质的力量运用和时机把握的剖析。
“游鱼步,意在‘游’与‘鱼’。非是左躲右闪,而是感知‘水’的流向与压力变化。”
张远抬头看向孙平,孙平双目之中尽是恳切。
张远声音平静响起:“对手发力如水流涌动,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隙’,便是鱼儿穿梭之‘门’。你们在躲拳风,我在入‘隙’寻‘门’。”
火光摇曳,院落中一片寂静,只有张远平和的声音和树枝划地的沙沙声。
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也有人眼神渐渐发亮,仿佛迷雾被拨开。
突然,陈童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骇然的光芒,死死盯着地上那代表“浪根节点”的标记,失声叫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我的刀一直在斩水花,从未触及真正的浪心!力量叠加,不是叠加在刀上,是叠加在破绽上!”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刀,不顾手腕剧痛,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动作笨拙,眼神却亮得惊人,一股豁然开朗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
另一边,孙平苍白的脸上也泛起异样的潮红。
他看着张远在地上画出的线条,喃喃自语:“旧力消,新力未聚,节,原来破绽不在招式……”
他闭上眼,仿佛在感受周围无形的气流。
这一刻,他体内残存不多的真元,下意识地按照一种更契合“游鱼”意境的轨迹缓缓流动。
这瞬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真元在孙平身外流转。
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凝练灵动了许多。
过片刻,他猛地睁开眼,惊喜交加:“张师兄!我……我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这‘隙’……原来在这里!”
看着陈童的顿悟狂喜,孙平的感悟提升,其他弟子也深受触动,纷纷陷入沉思。
不远处,赵锋等几位内门弟子看着这一幕,都是面色微微变化。
“这,这张九师弟,天赋真是恐怖啊……”
有人低语。
赵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说其他的无用,张九师弟能横扫甲组外门,明日我等内门一战……”
顿了顿,他淡淡道:“拼死而已。”
其他人相互看看,神色凝重。
拼死而已。
外门有张九力挽狂澜,可那终究只是外门。
宗门大比,真正的底蕴是看内门。
可内门之争,他们看不到任何胜算的可能。
张远似有所觉,转头看一眼,并未说什么。
……
夜深人静,喧嚣散尽。
张远回到自己简陋的房间。
他没有点灯,盘膝坐在床榻上,窗外的月光洒落,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
白日的喧嚣与荣耀如潮水般退去。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清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