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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声、议论声、嘈杂声，在这一刻同时变得低沉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磐石武宗的方阵方向。
“半步金刚境……”张远目光锁定在那个从磐石方阵中缓缓站起的身影上。
周镇海。
此人身材并不算特别魁梧，甚至比一般的磐石宗弟子还要矮上几分。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武袍，面容古拙，五官棱角分明。
皮肤呈现出灰白质感，像是长年累月在深山中打磨出来的。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举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仿佛，他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更为坚固、更为沉重的东西铸就而成。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脚下的青石地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张远观察着周镇海走向擂台的步伐。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那是磐石宗功法的特性。
以大地为师，以山川为友。
将自身与大地融为一体，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与坚不可摧的防御。
九岳传承的本源，就是山川之基。
“步伐沉稳，气息绵长，每一步都暗合大地脉动。”
“这份根基打得确实扎实，同辈之中已属顶尖。不过……”张远的眼神微微一眯，“气息与大地共鸣之时，尚有半分凝滞。”
“这半分凝滞，便是迟迟无法踏入金刚境的症结所在。”
“太重‘势’，太重‘稳’，却忘了大地本身，也蕴含着‘动’的力量。”
他的这一番判断，若是被磐石宗的余白痕长老听到，必定会惊为天人。
因为，这正是周镇海这些年来，一直无法突破的关键问题。
也是余白痕本人，始终无法彻底点破的核心难题。
当然，张远不可能将这些话宣之于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战斗开始。
……
周镇海登台了。
他的对手，是铁骨门同样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内门精英。
铁狂。
铁狂此人，张远昨日便已见过。
是铁骨门横练功夫练到了相当火候的人物。
他的修为，同样是宗师境巅峰，距离半步金刚境仅差一线。
以铁骨门的功法特性来说，这个铁狂在纯力量与防御上，绝不会比一般的半步金刚境弱太多。
“周镇海！”铁狂一上擂台，便粗声粗气地吼道，“别人怕你半步金刚，我铁狂不怕！”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磐石第一人，究竟有多硬！”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如闷雷般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铁骨门方阵中，爆发出一阵热血的呐喊助威声。
周镇海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双拳自然垂于身侧。
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路边的顽石。
就是这种姿态，让铁狂更加暴怒。
“装什么装！”铁狂暴喝一声，脚步猛然一踏地面，高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周镇海！
“轰——”
宗师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铁骨门最擅长的便是正面冲击，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
铁狂这一冲之势，脚下青石擂台竟被踏出数道裂纹，劲风呼啸，气势惊人！
“铁骨碎碑拳！”
铁狂怒吼声中，右拳携带着狂暴的力量，直直轰向周镇海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道之重，拳劲之凝，比起昨日那位铁骨门外门弟子强了何止十倍！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看台上，无数弟子瞪大了眼睛。
然而，周镇海动了。
不，准确地说，他只是抬起了双臂，在自己身前交叉格挡。
没有闪避，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侧身的动作。
就是那样简简单单的、正面迎上的格挡姿势。
“狂妄！”
铁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拳力再催三分！
“轰——！！！”
铁狂那足以将一面城墙轰塌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镇海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沉闷的巨响，如同擂动了一面千钧巨鼓！
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核心向着四面八方猛然炸开。
防护光幕被这股余波冲击得剧烈震荡，发出嗡嗡的颤鸣！
看台上靠得近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形气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然而，当他们看清擂台上的情形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周镇海，纹丝未动。
他的双脚，依旧稳稳地踏在青石擂台上，连一丝一毫都不曾移动过。
铁狂那能够开碑裂石的恐怖一拳，轰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竟然只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效果。
他甚至没有晃动一下身体，连衣角都未曾飘起！
张远的眼神微微一凝。
“好扎实的根基。”
他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肯定评价。
“将大地之力引入自身，于格挡的瞬间将六成冲击力直接导入脚下擂台。”
“所以他并非硬扛了这一拳，而是以擂台为缓冲，将伤害分散了出去。”
“同时，他的双臂表层，似乎有一层肉眼难见的气罡，起到了二次缓冲的作用。”
“难怪磐石宗的防御力，被公认为五宗第一，确实有些门道。”
他甚至捕捉到了更细微的东西。
在铁狂拳头接触周镇海手臂的那一刹那，周镇海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极薄的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极其微弱，若非张远拥有神识感知，仅凭肉眼根本不可能发现。
天地之势？
不对，还没到那个层次。
应该是以自身气血，勾动了一丝大地之气，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护体气膜。
虽然很浅薄，但这个思路是对的。
若是能真正踏入金刚境，这层气膜便能质变为金刚法身，届时即便是神兵利器，也难以破开。
张远思索的同时，擂台上的周镇海终于开口了。
“太弱。”
只有两个字，声音低沉而漠然，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铁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目赤红，咆哮一声，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周镇海狂轰滥炸！
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爆发，铁骨门的各种杀招轮番使出。
“铁骨碎碑拳！”
“霸王碎山锤！”
“怒龙破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