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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劲再次被引导向空处。
而张远的指尖，又点在了周镇海左肩的一处穴窍上。
“此处的真元运转，少了半分回环。”
周镇海的瞳孔猛然收缩。那处穴窍的真元运转问题，连他自己都只是隐隐有所察觉，从未准确地找到过根源。
“再来。”
“再来。”
“再来。”
月光下，空旷的演武场上，两人一拳又一拳地交锋着。
周镇海每一拳都全力以赴，拳势如山，劲气如雷，将整座演武场震得嗡嗡作响。
但他的每一拳，都被张远以羚羊挂角般的手法引导至空处。
有时是一指轻点，有时是一掌轻拍，有时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的暗示。
而在引导的同时，张远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体内真元运行的滞涩之处。
这些滞涩之处，有的是旧伤留下的隐患，有的是功法理解上的偏差，有的则是长年累月错误发力方式积累下来的暗伤。
有些问题周镇海知道，有些他隐隐有所察觉但从未确认过，还有一些是他根本不曾意识到的。
而张远，一眼便将它们全部看穿了。
十五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周镇海的额头已经布满汗水，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凝滞多年的真元节点，正在被逐一打通，如同淤塞的河道被疏浚，原本艰涩的周天运转正在变得越来越顺畅。
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正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第四十五招。
张远的指尖，点在了周镇海丹田上方三寸的一处穴窍上。
那是周镇海体内最后一处、也是最顽固的一处凝滞节点。
是他三年前冲击金刚境时，因为强行突破而留下的核心暗伤。
指尖落下的瞬间，一股浑厚精纯的“镇”之真意，顺着穴位涌入周镇海体内，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那把锁了三年的锁孔。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的声响，在周镇海体内响起。
然后——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浩瀚气息，从周镇海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不再是半步金刚境的沉重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碾压级别的金刚威压！
他脚下数丈方圆的黑石地板被这股气势齐齐震碎，蜘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被气浪卷起，在半空中翻滚，又被那股磅礴的威压碾成齑粉！
周镇海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在深夜的山谷中激荡回响，震得古松簌簌，山石滚落！
那啸声中包含了三年零四个月的压抑与不甘，包含了无数次冲击失败后的绝望与彷徨，更包含了这一刻终于踏破门槛、豁然开朗的狂喜与激动！
他体内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奔腾咆哮，三百六十五处穴窍齐声嗡鸣，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渗透出来。
那是金刚境肉身淬炼完成之后，才会出现的“金刚宝光”！
“金刚境！”
周镇海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肉身强度、真元品质、对天地元气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全面跃升，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层次！
三年多的瓶颈，一朝破碎！
他收住长啸，转头看向张远。
月光下，那个青袍少年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内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勾勒出一个沉静而从容的轮廓。
周镇海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这一礼，比他在静室中对顾明行礼时更加郑重，更加虔诚。
“青阳公子指点之恩，镇海——”
“不必。”张远抬手虚扶，声音平淡，“是你自己的积累到了。我不过是帮你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你自己走出去的。”
周镇海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但他看向张远的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里面，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知道，若无张远今日这羚羊挂角般精准的引导与印证，他至少还需数年苦功，甚至可能终身都跨不过这道门槛。
站在远处的顾明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踱步上前，拍了拍周镇海的肩膀，然后转向张远，目光中多了一份深意。
“青阳公子，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辈请讲。”
顾明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几颗稀疏的寒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遥远得几乎被遗忘的年代。
“九岳重聚，非一代之功。五宗分裂已逾千年，各宗之间的隔阂与芥蒂，早已深入骨髓。”
“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弥合的。”
“但，若真有那一日——”
他收回目光，落在张远身上。
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簇深沉的火焰。
“若真有那一日，五宗合一，重现当年九岳荣光，我磐石武宗，愿与沉渊携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这，需要一个能贯通五宗传承、能镇压各方异议之人。老夫观遍五宗，此等人物……”
“唯君而已。”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夜风徐来，将远处松涛的声音送至耳畔。
张远沉默了良久。
他站在演武场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到的是沉渊武宗藏书阁中那些残破的古籍，是陈岳山每次提起“九岳”二字时眼中一闪而逝的不甘，是赵锋在擂台上，拼尽最后一口气却依然无法改变的零分结局。
五宗的衰弱，根源在千年前的断裂。
而如今，那断裂的传承，似乎正在他的身上开始重新聚合。
片刻后他抬起头，与顾明的目光对视，缓缓点头。
“若真有那一日，晚辈，必不负前辈所托。”
顾明欣慰地笑了。
这一次，那笑容中没有了之前的沧桑与沉重，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与期许。
他等这句话，等了六十年。
三郡江湖，五宗大比结束。
一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万钧巨石，在三郡之地轰然炸响。
“庐阳青云榜第九，儒道显圣的张青阳公子，竟化身‘张九’，拜入了沉渊武宗修行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