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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的渠道已不可考。
或许是从某位恰好路过沉渊武宗的游商口中，或许是从某位见过张远在丰明县出没的故人之处，又或许，是某些有心人刻意放出的风声。
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一旦出现，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三郡。
最先震动的是庐阳府城。
这座三郡之中最为繁华的府城，曾经亲眼见证过张青阳在青云榜上风采。
那一首“鹅鹅鹅”，便是时隔五年，依然传唱。
城中的酒楼茶馆里，说书先生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编成了段子，拍着惊堂木向客人们讲述。
“却说那青阳公子，庐阳儒道榜首，文采风流，本该是庙堂之上的栋梁之材——”
“可谁知，这位公子竟是不走寻常路！”
“他竟隐姓埋名，化名‘张九’，孤身一人拜入了沉渊武宗，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做起！”
“啪！”
惊堂木一拍，满堂哗然。
……
镇武卫指挥使府内。
王威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公文。
当手下将密报送上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毛笔，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墨纸砚同时跳了起来。
“好个青阳！”他抚掌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老子就说这小子不简单，果然又搞出了大动静！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随即大手一挥：“来人，传令下去，密切关注沉渊武宗一切动向。”
“另外，把青阳公子在五宗演武中的表现，给本官整理一份详细的文书，本官要亲自看看。”
大江之畔。
孤竹帮驻地。
王子腾正盘膝坐在演武场上修炼。
他的妖族血脉在体内无声翻涌，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蛮荒气息。
当他听到何大山的禀报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何大山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王子腾：“少帮主……青阳他那么大的文曲星，咋跑去练武了？这……这不是……”
王子腾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何，你不懂！这才是我兄弟！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等着瞧吧！”
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近乎狂热的战意，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这兄弟，又要闹出大动静了！”
他站起身来，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望着沉渊武宗的方向，攥紧了双拳，骨节咔嚓作响。
“看来，我也不能落后太多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嘿，张兄弟，下次见面，我可要好好跟你打一场！”
……
边关，飞虎关。
岳青锋正站在城墙上巡视。
当亲兵将密报呈上时，他沉默地看完了每一个字。
然后，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青阳选的路，永远出人意料。”
他将密报折好，收入怀中，抬头望向南方的夜空。
那里的星辰似乎比边关要明亮一些，没有那么浓的烽烟味道。
“却又在情理之中。”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了然，“那个家伙，从来不走寻常路。”
“儒道也好，武道也罢，他选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走多远。”
他转身继续巡视城墙，但步伐比之前轻快了几分，连亲兵都看出了少将军今日心情不错。
丰明县，磐石武道馆。
郑朝阳正在馆内擦拭兵器。
当他从一位从庐阳府城回来的老友口中听到消息时，他放下手中的抹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武道馆门口，望着沉渊武宗的方向，捻须轻笑。
“好小子，终于是入了那扇门了。”
他的笑容中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感怀。
那个当年在武道馆中挥汗如雨、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练拳的少年，如今已经在更大的舞台上掀起了风暴。
“沉渊……当兴啊。”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笃定。
他转身回到馆内，将那条擦了十年的抹布挂在墙上，然后走到演武场中央，负手而立，望着墙上那面写着“武道”二字的牌匾，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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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县。
孙家。
陈玉蓉正坐在后院的凉亭中绣着花。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那是她与孙金辉婚后一年的第一个孩子。
侍女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玉蓉手中的针线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侍女手中的那张纸条，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作为张远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姐姐，她对弟弟的感情远不是那些江湖人物所能相比。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儒道榜首，不在乎他是不是武道魁首，她只在乎他过得好不好。
当她看完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后，她轻轻笑了。
“这个傻弟弟。”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温柔如水：“你舅舅啊，又去闯荡了。”
孙金辉随皇孙在皇都担任护卫，已有数月未曾归来。
陈玉蓉起初本欲随夫前往，但因怀有身孕，就没有去。
孙金辉每隔半月便托人带回书信，信中除了对妻子的关切，更是喋喋不休地讲述他在皇都的见闻。
那些关于皇孙殿下如何勤学、裴琰大人如何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热闹消息。
每次读罢这些信，陈玉蓉都要笑着摇头，心想自己这个丈夫，怕是把皇都当成了崔河县更大的酒楼茶馆了。
而在前厅，孙金辉他爹孙老爷正端着茶盏，对身边的崔河县乡绅们吹嘘着，唾沫星子乱飞。
“诸位有所不知，那青阳公子，乃是我陈家姻亲！”
“他老师陈文渊，与我孙家那是通家之好，金辉那小子能跟青阳公子称兄道弟，全仗老夫的面子！”
他放下茶盏，捋着胡须，满脸得意之色：“你们知道那五宗演武是什么吗？”
“那可是东南五宗最顶尖的年轻一辈齐聚的盛事！我那侄儿，啊不，我那位贤侄，一个外门弟子，横扫全场！那是什么概念？那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