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吴清源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元气暴动如渊龙翻身……此等引动地脉、勾连上古意志的异象,宗门百年未见!”
一个惊骇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升起:
“张九……难道他……已在尝试窥探神通门径?!”
后山。
张远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幻境与神通自发运转的玄妙体验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如同战况简报:
【叮!深度感悟“镇岳链”本源意志,引动“镇域”神通雏形自发共鸣!】
【姓名:张远】
【状态:金刚境初期(稳固)】
【剩余寿元:三千八百年】
【核心功法】:
《九岳镇狱经》(沉渊篇)融合进度:23%
神通雏形【镇域(残)】:范围由三尺扩大至五尺!空间凝固持续时间由“极短暂”延长至三瞬!
【提示】:深度感悟引动地脉意志,消耗本源寿元五百年!是否继续深度推演?
然而,就在张远试图将“镇域”神通雏形,补全九岳之力时——
“嗡!轰——!”
幻境中,那九座原本在识海沉浮、已初步融合了沉渊“韧”、磐石“刚”、巨力“爆”等真意的巍峨山岳虚影,骤然剧烈震颤!
代表玄剑“快”之真意的山岳虚影与其他山岳间,道痕激烈冲突,无法圆融!
玄剑的“快”过于锋锐、迅疾,与沉渊的深邃潜藏、磐石的厚重刚猛、巨力的狂暴爆发尚未找到完美的契合点。
强行融合之下,平衡瞬间被打破!
九岳虚影轰然崩散!
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张远心神之上!
“噗!”
现实中,张远身躯剧震,猛地从深度感悟状态脱离,脸色一白,唇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他踉跄后退一步,强行稳住身形,眼中精光闪烁,带着一丝明悟与凝重。
“沉渊的‘韧’、磐石的‘刚’、巨力的‘爆’已初步化入九岳根基……”
“但玄剑‘快’之真意,其锋芒过盛,流转过疾,尚未找到与‘镇岳’浑厚镇压之力的调和之机……”
藏书楼深处,莫问心清晰地“看”到了那九岳虚影崩散的瞬间,也感应到了张远气息的紊乱与那口逆血。
他浑浊的老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好!好!好!虽未竟全功,然已触及九岳融合之秘!此子,当为我沉渊中兴之机!”
莫问心低声嘶吼,如同受伤的孤狼看到了希望。
他再无半分犹豫,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拍向身下布满尘埃的地面!
“嗡——隆——!”
整个藏书楼,乃至整个沉渊谷,都仿佛轻微震动了一下!
地面、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被岁月掩盖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如同夜空中的星斗被瞬间点燃,璀璨的光芒流转不息,构成一幅庞大而玄奥的阵图!
磅礴的地脉之力被强行抽取、引导,源源不断地涌向后山绝壁方向。
山风依旧呼啸,绝壁之上。
张远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锐利如刀,再次将手伸向那冰冷黝黑的镇岳链。
周身五尺之内,残留的空间迟滞感尚未完全散去,而更浩瀚的地脉之力,正透过锁链,汹涌而至。
神通半成,前路已明。
剩下的,便是以这沉渊谷为炉,以自身为胚,借这上古锁链与宗门倾力之助,彻底熔炼归一。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张远在沉渊武宗已修行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整个天下而言,这三年,却足以翻覆风云。
“吱呀——”
静室的门,在沉寂了整整三年之后,第一次被人从内推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却如同石子落入深潭,在清晨的寂静中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积了三年的尘埃被气流扰动,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飞舞,像是被惊扰的旧梦。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内,晨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张远缓缓睁开双眼。
三年闭关。
他的面容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刀削般的棱角。
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的深邃,但偶尔掠过的一缕精光,却比三年前更加内敛,也更加锋利。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阔别三年的空气。
山风拂面,带着松涛的清香和晨露的微凉。
远处的沉渊谷中,隐约传来弟子们演武时的呼喝声,熟悉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张远的眉头,却在吸气的瞬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空气中,多了一丝他不喜欢的味道。
那是妖气的味道。
极其淡薄,极其遥远,混在清晨的山风中几乎无法察觉。
但以他如今被望气术淬炼了整整三年的感知力,那股从东海方向飘来的腥咸气息,如同一根细刺,精准地扎入了他的直觉。
三年了。
他走回静室内的蒲团前,盘膝坐下。
三年未曾有人踏足的静室中,一切都保持着闭关那日的模样。
他倒了一杯,端到唇边,却没有喝。
“出来吧。”
声音平淡,不辨喜怒。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门外的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暗卫统领,曹茂。
三年来,他从未离开过沉渊武宗方圆三里之内,春夏秋冬,风雨无阻。
所有宗门外消息,都是他亲手整理,交给闭关的张远。
“大人。”曹茂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您终于出关了。”
张远没有回头,只是将茶杯举到唇边,浅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说。”
只有一个字。
但曹茂听懂了。
“三天前,太上长老莫问心,独自离开沉渊武宗,前往东海。”
张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莫前辈……去了东海?”张远的声音依旧平稳。
“是。”曹茂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一分,“莫长老离山前,没有惊动任何人。”
“太上长老打开了禁地最深处的剑匣,取走了一柄剑。”
“什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