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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蛇宗的弟子们，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扑向猎物。
他们的身法灵活诡异，出刀角度刁钻狠辣，专挑咽喉、心口、软肋等要害下手。
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
这是一场彻底的伏击。
没有对峙，没有叫阵。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六十息。
谷道中，再无一个站着的灰衣人。
鲜血，顺着碎石缝隙蜿蜒流淌，渗入泥土之中。
廖平川站在尸堆中，甩了甩刀锋上的血珠，目光扫过战场。
“清点战场，补刀要干净。首级割下，回头去镇武卫验功。”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杀戮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狩猎。
“是！”
弟子们迅速行动起来，动作熟练而高效。
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那长老走到廖平川身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宗主，干净利落！全歼两百余人，外加萧焕山麾下头目一颗。”
“这批功勋，足够咱们灵蛇宗吃上半年了！”
廖平川点了点头，将长刀收入鞘中。
他转身望向东方，那是东海的方向。
“传信给镇武卫，落马岭路段，已经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扯：
“灵蛇宗，幸不辱命。”
……
黄昏。
东林郡以北，一片偏僻的芦苇荡边。
老周头是这片芦苇荡边的一个老渔民，今年六十有二，在这条河上打了一辈子的鱼。
此刻，他正坐在自家那条破旧的小渔船上，慢悠悠地收着网。
网很沉。
老周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今晚的收成不错。
然而，就在他用力往上拉网的时候——
船底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底狠狠撞了一下船底！
老周头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
他连忙扶住船舷，低头往水中看去。
浑浊的河水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深处缓缓上浮。
那黑影的轮廓……不像鱼。
“哗——！”
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粗壮的黑影从水中冲天而起，裹挟着浑浊的水花和腥臭的气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落在老周头的渔船前方！
水花四溅，渔船剧烈摇晃！
老周头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水妖。
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前身长着两只粗壮的利爪，头颅呈三角形。
一双竖瞳中泛着猩红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他。
浓烈的妖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老周头的腿软了。
他想跑，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饶，饶……”
那水妖张开了嘴，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尖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就在这时！
“孽畜！休得伤人！”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蓝布劲装的身影，从岸边的芦苇丛中飞掠而出，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那身影在空中一个翻身，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直刺而出，直取水妖的头颅！
“叮——！”
剑尖刺在鳞甲上，擦出一串火花！
身影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而出，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老周头的船头。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回头看了老周头一眼，快速地说了两个字：“快走！”
然后，他又迎向了那头水妖！
老周头连滚带爬地跳下渔船，踉跄着跑向岸边。
他跑出十几步远，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正与那头水妖缠斗在一起。
剑光与利爪交错，水花四溅，妖吼声与剑鸣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回荡。
老周头认出了那年轻人胸口的徽记。
那是碧波门，东林郡一个很小的宗门，总共不过百来号人。
他以前总觉得，这帮练武的年轻人不过是好勇斗狠罢了。
可此刻——
那个年轻人正用他单薄的身躯，挡在他和那头水妖之间。
老周头站在岸边，双手颤抖着，老泪纵横。
而此刻，战斗中的碧波门大弟子何英，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英雄救民的豪情壮志。
他想到的，是很实际的事情。
三天前，镇武诛杀令传到了碧波门。
门主召集全宗上下，宣读了令文。
何英至今记得，门主那张老脸上洋溢着的激动与郑重。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是因为诛杀令上明码标价的功勋兑换规则：
一具先天境妖族的尸体，可换三枚凝气丹。
一具宗师境妖族的尸体，可换一枚破境丹，或一部玄阶功法。
而眼前这头水妖，观其妖气浓郁程度，至少是宗师境。
何英的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
碧波门太小了，小到连一部像样的玄阶功法都拿不出来。
门主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部镇得住场面的功法，导致宗门一代不如一代。
如果他能斩了这头水妖，那枚破境丹，或许就能让门主突破困了十年的瓶颈。
那部玄阶功法，或许就能让碧波门，从此有了立身的根基。
而且，这是在镇武卫挂名的好机会。
天下宗门，谁不想和镇武卫搭上关系？
只要这次做得漂亮，以后碧波门在东林郡的地位，就稳了。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头水妖，必须死！
“喝——！”
何英一声暴喝，身形猛地跃起，手中长剑裹挟着全身的真元，避开水妖的利爪，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撩而上——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水妖的下颚，从后脑贯穿而出！
水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下，溅起漫天水花。
何英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看着那头倒在血泊中的水妖，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枚破境丹。
一部玄阶功法。
入镇武卫的机缘。
值了。
他弯下腰，抓住水妖的尸体，费力地往岸边拖去。
远处的芦苇荡中，碧波门的几个师弟，正匆匆赶来接应。
他们看到何英浑身浴血、拖着妖尸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发出一阵欢呼！
“大师兄！你斩了一头水妖！”
“发财了！”
“快！快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