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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英将妖尸拖上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抬头望向东方。
天已经黑了。
岸边，老周头跪在地上，远远地朝他磕了一个头。
何英看见了，但他没有太多的感觉、
他救老周头，不是因为什么仁义道德，不过是顺手罢了。
真正让他拼命的，是那头妖尸能换来的功勋和资源。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低声对师弟说了一句：
“把妖尸处理一下，明天一早，抬到庐阳府镇武卫去验功。”
……
船舱之中，烛火轻摇。
窗外夜色已浓，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
大船顺流而下，船底传来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远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一叠刚刚送到的密报。
烛火映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
他的目光，一份份扫过那些墨迹未干的纸页，指尖偶尔在某一处轻轻敲击一下，若有所思。
第一份密报。
灵蛇宗，落马岭。
伏击成功，全歼叛军二百一十三人，斩萧焕山麾下头目罗横。
灵蛇宗宗主廖平川亲笔署名，字迹端正，可见心情极好。
末尾附了一句：“灵蛇宗上下，听候掌令使调遣。”
第二份密报。
沧浪帮，青枫浦。
击毁妖族运兵船三艘。
沧浪帮是临川郡的一个水帮，全帮上下不过四百人，但水性极佳，尤其擅长水底缠斗。
他们在青枫浦附近的河道中，趁着夜色凿穿了妖族的运兵船，斩杀随船妖兵六十余，缴获兵器铠甲一批。
帮主孙铁头上报时，特意让书手将“六十余”三个字写得又粗又大，生怕别人看不清。
第三份密报，碎星门，黑风坳。
截杀周元朗麾下信使小队，缴获密信两封。
碎星门是一个小门小派，全宗上下只有七八十人，平日里连匹像样的马都凑不齐。
但就是这帮人，在黑风坳的一条偏僻山道上，截杀了一支七人的信使小队，还缴获了两封密信。
密信已被快马送往镇武卫，内容待解析。
第四份密报，天香楼，临川郡。
这封信的笔迹簪花小楷，透着脂粉气，看似寻常商函，却是地网卫暗线专用暗号写成。
信中内容，叛军后方辎重队调动路线已摸清，预计三日后经过野猪岭。
末了附了一行小字：“姐妹们皆已就位，只等令下。”
第五份密报，镇武卫本部，王威加急。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铁骨门、巨力宗援军已在路上，预计两日内可至东海。”
“九黎峡方向有大雾，恐有伏兵，望当心。”末尾又补了一句：“东西已备妥，放心用。”
张远看完最后一封信，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笺上，落笔写了几行字。
沧浪帮沿河道继续向下游清扫，遇妖船即焚，不必恋战。
碎星门就地待命，密切监视九黎峡方向，一有异动，即刻点火示警。
天香楼继续盯紧辎重队，不要打草惊蛇。
铁骨、巨力两宗到后，不必急于靠海，在后方二十里处扎营待命。
写完，他放下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地图上，蛟渊的位置已经被他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圈。
东南沿海的山川河流之间，一道道箭头和标记，标示着他布下的各路人马的位置。
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大网。
王子腾坐在一旁，看着他写完那些命令，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远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妖气浮荡。
张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上，停在了一处标注着“白浪滩”的位置。
“覆海蛟现在不出海，”他缓缓开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稳坐钓鱼台，等着化龙大典一完，整合万妖，再大举西进。”
“但如果我们把他陆地上的爪牙一条条拔掉，拔到他在陆地上无人可用，拔到他那些上岸的探子和部署全都断了联系，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王子腾想了想：“他会坐不住。”
“对。”张远的手指在白浪滩上轻轻一叩，“他会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断他的路。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找他，而是他来找我们。”
“白浪滩，离蛟渊不到三十里，地势开阔，无遮无拦，既适合他麾下的水妖铺开阵型，也适合我们的伏兵合围。这里是东海沿岸最适合决战的地方。”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要他敢踏出蛟渊，踏上白浪滩——”
话没有说完，但王子腾已经懂了。
但他皱了一下眉头，又问了一句：“可如果他不上当呢？他要是死守蛟渊不出怎么办？”
张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八年前，莫前辈和覆海蛟那一战，打崩了东海沿岸的地脉，引动数百里洪水倒灌。渔村被淹了十几个，死了三千多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那时候，没有人提前预警，没有人组织撤离。洪水来的时候，大多数人还在睡梦里。”
“这一战，不会重演了。”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语气中那股笃定的分量，让王子腾没有再追问。
舱中安静了片刻。
张远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
他忽然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识海深处，一道金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道光芒起初只是一缕细微的电光，在识海的深处闪烁了一下。
但下一瞬间，它如裂帛一般撕开了识海中沉沉的迷雾，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一行行信息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镌刻在虚空之中，浮现而出——
【姓名】：张远
【年龄】：十六岁
【修为】：半步龙象
【核心功法】：《九岳镇狱经》根基融合进度：53%
【神通】：镇域（大成）：引动九岳真意，于周身三丈形成力场凝固。范围内目标行动迟滞七瞬，能量运转凝滞六息。可将镇域之力附着于刀兵，一击之下短暂封印目标一处穴窍。
望气术（圆满）：可观人气运福祸，察地脉走向，辨妖气源头。全力施展之时，可洞穿百丈迷雾，窥见隐匿之物。
文气化形（大圆满）：出口成章，言出法随。全力施展之时，可引动方圆百丈天地元气为己用。
【化身】：
先天青木化身×2（龙象境）：以万年青木本源凝练，蕴含浓郁生机，可替死一次，亦可单独作战。双臂青纹已化为暗金色，纹路之中隐隐有流光转动。
龙象金身化身×3（龙象境）：以《九岳镇狱经》核心真意凝练，身如金铁，力能扛鼎。三道化身与本尊合力，可爆发出接近龙象巅峰的镇压之力。若以本尊为核心、三道化身呈三角结阵，可引动九岳封镇残意——洞明境亦可杀。
【寿元】：两千一百三十年。
【护身底牌】：
玄龟定界珠：可硬抗洞明境全力一击一次。
金身镇狱：九岳金身叠加，防御已达龙象境极致，全力运转时可在体表凝成一道暗金色光晕，寻常龙象境妖将的攻击，短时间内无法破防。
寂渊剑意（残）：燃烧五百年寿元可催动一道寂灭剑光，威力触及洞明门槛。
气血化身融合之术：可将三道龙象金身化身与本尊短暂合一，换取三十息的完整龙象巅峰战力。三十息后化身崩散，需七日重新凝聚。
这些信息的光幕在识海中一闪而过，随即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