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海蛟庞大的蛟躯猛地扭动,尾巴如同一条黑色的山脉,带着万钧之势,朝着王子腾横扫而来!
王子腾想要躲避,但那一尾的速度太快了!
“嘭——!!!”
他被那尾巴结结实实地抽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在海面上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口中已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少帮主!”岸边的何大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别过来!”王子腾厉声喝道,然后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冲向覆海蛟!
王子腾的攻势狂暴而凶猛,没有丝毫防守,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但他毕竟只是龙象境,而覆海蛟是洞明境,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的左腿被覆海蛟的尾巴扫中,腿骨传来一阵剧痛,行动变得迟缓!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把……把本王的……东西……还来!”
覆海蛟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它的喉咙中传出!
王子腾只觉得体内的妖血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疯狂地想要脱离他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覆海蛟的巨口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子腾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拼尽全力,一拳轰在覆海蛟的下颚上!
“嘭!”
覆海蛟的巨口被那一拳打得猛地合拢,吸力瞬间中断!
王子腾借机后撤,但刚从那种被牵引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整个人已经虚脱!
他单膝跪在波浪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浴血!
体内的妖血已经彻底暴动,皮肤上的鳞片虚影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少帮主!”何大山带着几个孤竹帮的精锐,拼死杀了过来,将王子腾护在身后!
但他们的实力太弱了,在覆海蛟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覆海蛟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抬起爪子,随意一挥!
一道妖力匹练轰然射出,直接轰在何大山等人的身上!
“噗——!”
何大山和其他几人,同时被轰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沙滩上,生死不知!
覆海蛟缓缓低下头,幽绿的竖瞳死死盯着王子腾。
“你体内的那滴逆鳞真血和本王的分魂精魄——”它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海面上滚滚回荡,“本来就是本王的。你借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说着,它再次张开巨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妖力,正在它的喉咙深处凝聚!
那妖力之浓郁,让周围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王子腾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尽力了。
他抬起头,望向海面。
这一眼,却没有看到绝望。
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死。
因为,在张青阳没有战死之前,他不会死。
当年,那个与他并肩的少年,来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站在海面上,一步一步地朝着覆海蛟走来。
那人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海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化作一片平整的镜面。
他的周身,环绕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文气,如同一层金色的护罩,将漫天妖气隔绝在外。
他的腰间,挂着两柄长刀。
一柄镇岳。
一柄镇海。
“借了你的东西……自然要还。”
张远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不是现在。”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镇岳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刀锋之上,隐隐有一层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覆海蛟那双幽绿的竖瞳,在张远身上停留了一瞬。
它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它感觉到了——
这个人族少年的身上,有一种让它感到熟悉的气息。
那种气息,与它当年在东海深处感受到的上古封印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是《九岳镇狱经》的气息!
是当年九岳宗那群该死的人族修士,留下的封印之力!
“你是……九岳宗的传人?”覆海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张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镇岳刀。
刀锋之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仿佛正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力量!
而在他身后——
无数道身影,正在从海岸线上涌来。
磐石弟子、沉渊弟子、孤竹帮众、各宗联军……
他们浑身浴血,他们伤痕累累,但他们依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朝着海面,一步一步地走来。
“磐石武宗,石猛,请战!”
“沉渊武宗,徐然请战!”
“灵蛇宗,廖平川请战!”
“沧浪帮,孙铁头请战!”
“断山门,赵铁山请战!”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站在了张远的身后。
他们有人断了手臂,有人瘸了腿,有人浑身浴血,但没有一个人的目光中带着恐惧。
张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刀,望着面前那头庞大的黑色蛟龙。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听到了吗?老泥鳅。”
“今天,你走不了了。”
海面上,乌云翻涌。
雷电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那道庞大的黑色身影,也照亮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一人一蛟,隔空对峙。
海面上,风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道青色的身影站在覆海蛟面前,身形与那头盘踞如山的黑色蛟龙相比,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就是这粒尘埃,让整片战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覆海蛟没有立刻出手。
它那双幽绿的竖瞳在张远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来历不明的器物。
“九岳宗的传人……”它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千年了,你们这群蝼蚁还没死绝。”
张远没有答话。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镇岳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是一柄古朴沉重的长刀,刀背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几道浅浅的锻打痕迹,记录着它经历过的岁月。
他的拇指轻轻一推刀镡。
“铿——”
一声清越的刀鸣,如同龙吟九天,穿透了风浪的咆哮和妖兵的嘶吼,在整片海岸线上回荡不息。
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声刀鸣吸引了过来。
“他要……正面硬撼覆海蛟?”有人难以置信地喃喃低语。
张青阳,直面覆海蛟?
他哪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