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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道青色的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
张远的身形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射向覆海蛟的头颅！
他手中的镇岳刀拖在身后，刀锋贴着海面划过，将海水切开一道笔直的白线。
在距离覆海蛟不到三丈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扭腰、送肩、挥臂！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刀光，如同一轮弯月，从海面上骤然升起！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就是一刀简简单单的劈砍。
但就是这一刀，让岸上所有用刀的武者，都在同一刻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一刀的轨迹太完美了。
刀锋切过的弧线，仿佛天地自然生成的一道道痕。
力量的传递从脚跟到腰胯，从腰胯到肩背，从肩背到手臂，最后凝聚于刀锋之上。
层层叠加、环环相扣，没有一分力是多余的，也没有一分力是浪费的！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开来，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厉啸。
刀锋前方的海面，被刀气自行劈开一道丈余深的沟壑，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下面湿润的沙地！
那是刀法臻至大圆满的征兆！
“铛——！！！”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张远的镇岳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覆海蛟抬起的利爪之上！
刀锋与利爪碰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之内的海面，被那股冲击力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坑洞！
张远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被那股反震之力弹回，在空中翻了一个圈，落回海面上。
他的双脚踩在波浪之上，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覆海蛟的那只利爪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覆海蛟低头看了看自己爪上的那道白痕，然后又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青袍少年。
它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它说。
岸上，死寂了大约三息时间。
然后，轰然炸开！
“他……他砍动了覆海蛟！！！”
“那一刀！他那一刀竟然能在覆海蛟的爪子上留下痕迹！”
“那可是洞明境的妖王啊！什么样的一刀，怎么可能伤到它？！”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那一刀的刀意，已经……已经是刀法大圆满的境界了！”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磐石宗阵地上，石猛长老握着重锤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低语道：“大圆满……刀法大圆满，他才十六岁啊……”
他是练了一辈子重兵器的人，那一刀的门道，在场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靠蛮力硬砍出来的。
那一刀的力量运用，已经到了“力发千钧而凝于一线”的境界。
每一分力量都被用在刀刃上，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这样的人若是用锤，石猛不敢往下想。
沉渊宗阵地上，徐然长老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海面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心中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沉渊武宗……收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外门弟子中，有人喃喃低语：“怪不得，怪不得张师兄一直在沉渊修行……”
旁边的人重重点头：“三年！他在沉渊沉寂了三年！我们都以为他去沉渊是去学武道的皮毛，谁能想到……他竟将刀法练到了大圆满！”
王子腾正被几个帮众搀扶着坐在沙滩上。
他看到那一刀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个变态……”他低声骂了一句，咧嘴笑了，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三年不见，这小子又变强了。”
他身边的何大山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嘀咕：“少帮主，那个……青阳公子能挡得住吗？”
张远这一刀很强。
强过了此地绝大多数的人。
可是，在覆海蛟面前，这强恐怕依然没有什么用。
王子腾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他只是拿最简单的一刀在试水。”
顿了顿，他的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还没动真格的。”
何大山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望向海面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还没有动真格？
青阳公子的实力，强到什么程度？
海面上，覆海蛟缓缓收回了爪子。
它用那双幽绿的竖瞳看着张远。
“半步龙象境，刀法大圆满，以儒道闻名于世的人，竟然有这等武道修为。本王不得不说，你确实出乎了本王的意料。”
它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但也仅此而已了。就这点本事，那你这条命，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妖气，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那妖气之浓郁，让周围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让天空中的乌云都开始翻滚！
方圆数百丈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变得粘稠而沉重！
岸上的人族武者，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有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就受不了了？”覆海蛟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海面上滚滚回荡，“本王还没出力呢。”
张远没有理会它的嘲讽。
他依旧站在原地，握着镇岳刀，目光平静如水。
仿佛覆海蛟那滔天的妖气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轻风拂面。
然后，他伸出左手，握住了腰间另一柄长刀的刀柄。
镇海。
“铮——”
长刀出鞘。
那柄刀比镇岳略长一些，刀身也更加修长流畅，泛着一种幽冷如水的光泽。
与镇岳的厚重沉敛相比，镇海更像是一泓秋水，宁静中暗藏着致命的锋芒。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双刀……”有人喃喃低语。
玄剑门的柳渊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双目死死盯着张远腰间那两柄长刀。
“他要……双刀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