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队任务分派完毕后,开始依次领取物资。
干粮、水囊、简易伤药、讯号烟筒、封锁区的堪舆图。
每一样都按人头配给,装在统一的防水布包里。
张远接过布包时掂了一下,大约十来斤重,不算多,但足够支撑外层封锁任务七到十天的消耗。
然后,号令声响起。
“出发!”
三千二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逐渐舒展的长龙,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开拔而去。
走在最前方的是第一层的核心猎杀队,他们的步伐最快,装备也最精良。
走在中间的则是第二层的猎杀队。
张远所在的百人队,走在了队伍的最后段。
外层封锁线人员,他们的任务是抵达指定区域后分散开来,布设警戒哨点,封锁进出通道。
队伍前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官道两侧的农田和村舍逐渐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和越来越密集的灌木林。
脚下的路面。也从平整的官道。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山道,在正午的阳光下白晃晃地向前延伸。
陈耀走在张远身旁,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四周的地形,目光中透出几分专注。
“前面就要进青岩山的范围了。”
“我看过堪舆图,这片区域的植被以阔叶混交林为主,山势不算太陡,但沟壑纵横,有不少隐蔽的山谷和溶洞,非常适合躲藏和伏击。”
“外层的封锁线,主要卡住进出这片区域的几条主要山道和水源点就好。”
张远听着他的分析,微微点头。
队伍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路边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界碑,碑上刻着“青岩山界”四个字,笔画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领队的黑麟军百夫长勒住马,回头喊道。
“外层封锁线的队伍,在此处领取详细任务指令!”
“按堪舆图标注的哨位分散布设!每哨四人,轮值警戒!”
“发现异常立刻发烟筒示警,记住,不主动交战,不贪功冒进!”
各哨小队的负责人陆续上前领取指令。
张远和陈耀被分到了同一哨,负责封锁区西南段一处靠近溪流的山道入口。
同哨的还有两个少年。
一个叫赵虎,黑麟军老兵之子,分到了一柄军弩和二十支弩箭。
另一个叫孟平,沉默寡言,分到了一柄短矛。
四人一组,沿着山路向西南方向行去。
走了没多远,张远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微微眯起,视线越过前方的树梢,落向了远处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方向。
望气术圆满之后,他对天地间各种气息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程度。
那股气息极淡,混杂在山林的水汽和草木气息之中,若不是望气术已达圆满,几乎无法察觉。
不是妖气,不是魔气,也不是任何一种他接触过的天地元气的气息。
那股气息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外域修行者特有的气息波动。
张远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叩,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声张,只是继续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这场试炼,它该以什么样的节奏展开,就以什么样的节奏展开。
而他只需要做好准备——
在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不会慢上半拍。
……
半日后,张远所在的四人哨抵达西南段山道入口。
那条山道夹在两座矮丘之间,宽度不过一丈有余,两侧密布灌木和乱石。
山道入口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石。
界石后面的路面,还残留着几道模糊的车辙印,说明这条路虽然偏僻,但仍有客商和樵夫往来。
按任务指令,他们的哨位就设在这块界石后方,负责盘查所有从此经过的可疑人员,发现异常后发讯号烟筒示警,不主动交战。
陈耀最先进入状态。
他放下手中的铁脊短刀,改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靠坐在界石旁的石头上。
赵虎则把军弩放在膝侧一个顺手的位置,用一块破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弩臂,目光低垂,看似漫不经心。
孟平则在不远处的一个树荫下蹲着,短矛插在身旁的地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然而张远的望气术,从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就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
那气息极淡,混杂在山林的水汽和草木气息中,仿佛一缕若有若无的烟絮,若不是望气术已臻圆满,几乎不可能察觉。
那不是妖气,不是魔气,也不是任何一种他接触过的天地元气的气息。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异域血脉波动的气息。
他没有声张。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山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行七八人,挑着担子、背着包袱,像是赶路的客商。
为首的是个脸上堆笑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短打,肩上扛着一根扁担,两端各挂着一只沉甸甸的藤箱。
他看到界石旁有人把守,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操着一口地道的苍梧本地口音:
“几位官爷,我们是走亲戚的,前面青石镇……”
陈耀站了起来,例行公事地盘问了几句。
那中年汉子对答如流,说自己从隔壁县来,挑了些山货去探亲。
口音、神情、体态无懈可击。
身后那几个随从也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像是常年行走山路的小商贩。
陈耀问了几句,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转头看了看赵虎和孟平。
赵虎没有抬头,但握着弩臂的手指已经收回,示意无异常;
孟平依然蹲在树荫下,一动不动。
陈耀正要挥手放行——
“等等。”
声音不大,却让那中年汉子的动作微微僵了一瞬。
张远缓步走上前来,站在了那行客商面前。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为首那个中年汉子的脸庞,然后落在他肩上那根扁担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扁担两端系着藤箱的麻绳结头上。
那绳结打得很紧,但打结的手法明显与本地常见的打法不同。
绳结的走向,多绕了一道回环。
那是长年在崎岖山道中,负重行走的老手才会使用的打法——
但这类绳结多见于西南边境一带,苍梧本地极少见。
“你们走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