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
所有人都在休整。
不少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真是镇武卫的试炼吗……”有人嘀咕。
其他人摇摇头。
如果镇武卫的试炼如此恐怖,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加入镇武卫?
“轰——”
远处传来金刚境交战的轰鸣声和元气波动,脚下的山体都在微微震颤。
那动静隔着上百里,依然清晰可辨。
张远站在边缘,听了几息,转身走回营地中央。
“我出去一趟,你们原地休整,等我回来。”
韩豹迈步跟上来:“青阳,那边是金刚境——”
“原地待命。”
张远没有回头,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十丈外。
他第二步落下时已经越过了第一道山脊,第三步腾空而起,身影在暮色中急速缩小。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会炸开一道方圆十丈的裂纹,借着反震之力将他的身体送出数里外。
仅仅是几个起落,那道青袍身影已经越过了数座山峦,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韩豹追了两步就停住了。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铁猛提着铁枪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张兄弟这速度……到底是什么境界?”
没有人回答他。
身后,一个试炼者迟疑着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怕说错了什么:“我听说……八年前庐阳府青云榜第九名,就叫张青阳。”
“青云榜?那不是儒道成名的张青阳吗?”
“对,儒道。”
铁猛猛地转过头来:“八年前?那他当时才七八岁?”
那人点了点头。
营地上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再说话。
铁猛握着枪杆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最终没有再多问。
有些东西,问多了反而让人觉得自己的认知太过浅薄。
张远在奔行。
风声在他耳边撕裂成尖锐的呼啸,脚下的山峦在他视野中飞速后退,每一步跨越数里距离。
大地在他脚下不断收缩又展开,一切都在极速后退中变得模糊。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战场气息越来越清晰。
他已经能够感知到那几道元气波动的来源。
三道正在激烈交锋的气息,还有两道更沉稳的气息,没有动,像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张远没有减速,直接从数十丈的山岗之上,俯冲而下。
下方的山谷在他视野中迅速放大。
那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开阔谷地,两侧岩壁陡峭如削。
而此刻,整片谷地的地貌已经被彻底的改变了。
地面上,遍布着长达百丈的剑痕沟壑,最深的地方切入岩层数丈有余。
大块大块的岩石被震碎成齑粉,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灰白色的碎层。
谷地中央甚至有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那是金刚境全力交手的余波硬生生砸出来的。
两道身影,正在谷地中央激烈交锋。
柳飞白浑身是血,白袍已经被染红了大半,从肩膀到肘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将他半边身子都浸透了。
他的剑势依然凌厉。
每一次挥剑都能斩出数十丈长的剑气,将前方的地面切开一道又一道深沟。
但他的身形已经明显迟滞了,每一次格挡都在后退,步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灵动。
他对面的两名外域修行者都是凝丹境巅峰,一左一右夹击,配合得极为默契。
一人正面施压,刀气将柳飞白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人侧翼游走,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封死他的退路。
两人将柳飞白压制在一片方圆百丈的区域内,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而在谷地边缘的一座断峰上,还站着两个人。
那座断峰高约数十丈,峰顶被某种力量削平了,形成一个平整的高台。
两人并肩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战斗,没有出手,像是在看一场围猎。
高个子那人双臂环抱,腰间挂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窄刃长刀,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战场。
矮个子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一棵暗金色的古树纹路,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远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
他直直俯冲而下,落在谷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落地的冲击力将脚下的岩石震出数道裂纹。
“轰——”
山谷中的交战声顿了一瞬。
柳飞白在交战的间隙中转过头来,看到了那个青袍少年。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脸色骤变。
“走!”他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形,“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张远没有回答。
断峰上,那两名观战者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高个子那人目光在张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偏过头,拍了拍身边矮个子的肩膀,用流利的大虞话说道:“圣子,此人看着修为一般,正适合你练手。”
矮个子闻言,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自然,就像是听到了一个让自己心情愉悦的提议。
他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从断峰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踏步而行。
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脚下都会荡开一圈银灰色的元气波纹,将他稳稳地托住。
他就这样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下来,走到距离张远前方数十丈的位置,才轻轻落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他上下打量了张远一眼,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一个猎人在端详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朗,在元气的加持下传遍了整片山谷,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听好了。杀你的是苍澜界玄天宗圣子,韩厉。”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飞身而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直直向着张远当胸冲杀而至。
他手中的短剑在高速移动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剑锋所指的方向,空气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白浪,向着两侧炸开。
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足以在一息之间穿透数十丈厚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