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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站在原地，看着那头在血光中膨胀变身的龙象大妖，在血色光晕覆盖住它最后一块鳞甲的那一瞬间，忽然开口说了一个字：“来。”
他将镇岳刀插回木盒，右手探入盒中第二道出刀口，抽出了镇海刀。
他的右手握着镇海刀，左手伸到背后，再次探入木盒，抽出了镇玄刀。
两柄长刀同时出鞘，在他手中翻转，刀锋在黑暗中反射着火把的光芒。
那大妖变身完成，带着漫天的血光，朝着张远碾压过来。
它的速度比变身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庞大的身躯在高速移动中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音爆声，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张远横刀迎上。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猛烈碰撞。
撞击的一瞬间，血光与刀光交织在一起。
那股碰撞的冲击波让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到半空中，又被气浪卷飞，散落在更远的地方。
防线上的士卒在冲击下被迫伏低了身体，铁猛更是把铁枪插在碎石中，双手紧握枪杆，才能稳住身形。
张远在第一次碰撞中就被震退了。
那头大妖变身后的力量，比方才强了整整一个层次。
那股冲击力透过镇海刀传入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推得向后滑行了十余丈，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沟。
他在滑行的过程中迅速调整重心，重新稳住身形。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身旁浮现。
那光芒迅速凝实，化作一道人形轮廓。
那轮廓与张远的身形一模一样，同样的高度，同样的体态，腰间同样悬着长刀。
化身。
那道化身一成形，没有任何停顿，伸手握住镇玄刀，从左侧朝那头龙象大妖杀了过去。
刀锋在空中拖出一道金色的弧光，斩向大妖的脖颈。
同时，张远稳住身形，他在地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从右侧同时冲出。
两柄长刀翻转调整握持的角度，刀光一左一右，一金一青，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斩向那头大妖。
战场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那是……化身？”有人喃喃道。
“龙象层次的化身。”
“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化身至少需要那些大宗门的神通才能凝聚，他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陈玄策站在高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的化身之上，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他了。”
楚凌霄握着银枪，看着那道金色的化身正在与张远左右夹击那头龙象大妖，一时间心绪翻涌。
十六岁的龙象境，大圆满的刀法，能凝聚出龙象层次的化身。
他已经无法用他已知的任何标准，来衡量这个少年了。
战场上，两道身影已经将那头发狂的大妖夹在中间，反复攻击。
张远手持镇海，化身手持镇玄，双刀交替劈斩。
他的刀势大开大阖，每一刀落下时，都有海潮般的虚影在刀锋上浮现又消散。
而那道化身则每一刀都带着半透明的金属质感，精准地与张远形成配合。
那头龙象大妖在两人的夹击下，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吼。
它的双爪不断挥击抵挡两人的攻击，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顺着鳞甲的纹理往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将碎石染成暗色。
那滴落的血液在触地的瞬间，还散发出高热的热气，滋滋作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焦痕。
张远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他看到了那头大妖的破绽。
左肋下方。
那里有一道被他方才劈开的光罩碎片划开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鳞甲已经被掀开了，露出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那道缝隙在它每一次呼吸时都会微微张开，又合拢。
他不需要言语。
那道化身在他的心念驱动下在虚空中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转，金色长刀的力量全部凝聚在刀锋上，化作一座山岳的虚影。
山岳虚影从天而降，砸向那头大妖的头顶。
那头大妖抬头，双爪交叉上挡，挡住了那当头砸落的山岳。
就在这一刻，张远动了。
他整个人在地面上拧身，将灵力灌入镇海刀中。
刀锋上，浮现出一道大河般的虚影。
那虚影浩荡奔涌，刀光随着那道大河虚影一起掠出，精准地斩入了那头大妖左肋下方那道鳞甲缝隙中。
刀锋没入半尺，横向拖出，鲜血喷涌而出。
那头大妖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吼声中带着痛苦和绝望。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晃动，双爪无力地垂下，山岳虚影从头顶压下来，直接将它的上半身砸在了地上。
地面震动，烟尘冲天而起。
暗色的血液从它的身下缓缓扩散开来，沿着碎石之间的缝隙渗透。
它挣扎了一下，脖颈上的肌肉绷紧，但没能抬起头来。
然后它不动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玄天宗的上古血脉龙象，死了。
被那个青袍少年，和他的那尊化身，一左一右，一山岳一大河，配合镇杀。
风从裂缝方向吹过来，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带向谷口。
张远站在那头大妖的尸体旁边，将镇海刀缓缓插入背后的木盒中。
他站在那头庞大的尸体旁边，弯腰，从尸体破碎的鳞甲缝隙中，取出了一团还在微微跳动的暗红色光团。
那团光芒温热而粘稠，在掌心跳动着，散发出精纯而狂暴的血脉气息。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团精血，将它收入怀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而识海之中的那道讯息，已经浮现。
反哺，三万寿元。
加上这头龙象大妖的反哺。
十一万八千年的寿元变成了十四万八千年。
远处，那些残存的玄灵界修行者站在阴影中，看着那头躺在地上的龙象尸体，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统一的决定。
没有人开口下令，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转身，朝着玄灵方向全速飞遁。
那些残存的玄灵界修行者，在这一刻彻底退去了，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尚未冷透的战场，和那头躺在地上的龙象大妖的尸体。
镇渊谷的防线前，一片安静。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个青袍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