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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外五十里，那片战场上，张远抬头，看向那两道掠来的身影。
他的身外，一层金色的光芒开始浮现。
起初很淡，像是晨光落在水面。
转瞬间便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如同一层金色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
龙象之威，如潮水般涌出。
在他身后，一尊十丈高的龙象之影，缓缓凝实。
金鳞，巨目，长鼻如柱，四蹄踏地，那虚影几乎与真实无异。它出现的瞬间，脚下的旷野齐齐一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两道洞明境的身影，在半空中齐齐一顿。
他们看着那尊凝实的龙象之影，看着那道被金光包裹的青袍身影，脸色微变。
“龙象之影，凝实……”
“这家伙的龙象境，修到了圆满。”
张远没有回答。
他抬手，朝身后伸去。
身后两步处，张九妹解下背上的木盒，单膝跪地，将木盒横捧于双手之中，举至齐眉。
盒盖朝前，锁扣已开。
一线沉厚如岳的刀光，从木盒缝隙中透出。
镇岳刀，出鞘。
五十里外，屏障内。
数万军卒看着旷野上那道金光身影，看着那尊凝实的龙象之影，看着那柄出鞘的刀，没有人说话。
箭塔上，老弓手握着弓，盯着那道身影，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他身旁的年轻弓手低声问：“老叔，校尉他……能赢吗？”
老弓手没有回答。
他盯着旷野上那道金光包裹的身影，盯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赢不赢，咱们说了不算。”
“但咱们校尉，敢一个人走出去。”
“就凭这个，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赢他。”
旷野上，风已经停了。
张远双手持刀，站在战场中央。
镇岳刀横在身前，刀身沉厚如山。
镇海刀垂在身侧，刀锋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身后，十丈龙象之影仰天而立，金光流转。
面前，严孤鸿与狄烈一左一右，将他夹在当中。
两位洞明境，终于不再留手。
严孤鸿长刀高举，刀意冲天而起，他周身的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在他身后凝成一道十丈高的刀影。
那是他百年刀道的具现，刀出，如天倾。
狄烈枪尖一抖，幽蓝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条百丈长的火焰巨龙，盘踞在他身周，灼热的气浪将旷野烤得焦黑。
两人同时动了。
刀影劈落，如天穹崩塌。
火焰巨龙扑出，如熔岩倾泻。
一左一右，将张远所有的退路封死。
张远一步不退，举刀迎上。
“当——”
镇岳刀与那道刀影相撞，轰鸣声震得整片旷野齐齐一颤，地面被生生压下去一尺。
镇海刀横扫，刀势如潮，卷向那条火焰巨龙，水火相击，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蒸汽冲天而起。
他一人双刀，硬生生接住了两位洞明境的全力一击。
张远身周，虚空仿佛被撕裂。
那十丈龙象之影上，道道裂纹密布。
龙象对洞明，确实极限。
严孤鸿冷笑一声，刀势更急。
狄烈枪出如龙，火焰巨龙盘旋缠绕，逼得张远不得不分心应对。
一刀，两刀，三刀。
张远的身形在两人的攻势中起落，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
可那叶扁舟，始终没有翻。
五十里外，屏障内。
屏障内，数万军卒死死盯着旷野上那道浴血的身影，没有一个人说话。
石墙上，陈玄策站在墙垛之间，手按刀柄，指节捏得咯吱响。
他盯着旷野上那道在两位洞明境夹攻下，依然没有倒下的身影，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绷得极紧。
他身旁，韩豹握盾的手在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却红得厉害。
箭塔上，铁猛蹲在垛口，手里的木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攥断了。
他盯着旷野，声音低哑：“老陈，校尉他……”
“闭嘴。”陈玄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看着。”
周烈趴在墙头，铁枪横在身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战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身边一名新卒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孟准站在墙后的队列里，攥着那柄张远亲手赏给他的重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片战场，那个人，是他的校尉。
陈耀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不敢看，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看了两眼，眼眶就红了。
旷野上，张远又退了数步，脚下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屏障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两步，沉了下去。
陈玄策盯着那道身影，手从刀柄上缓缓松开，又缓缓攥紧。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他不会输的。”
“他不会输。”
严孤鸿一步步逼近，长刀滴血，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龙象境，双刀，硬接我们这么久。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举刀。
刀意冲天，比方才更盛。
他要一刀了结。
张远抬起头。
他满身气息凌乱，看着那道即将落下的刀影，双目之中透出深邃。
“到此为止？”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侧三尺处，一道金光凭空亮起。
金光中，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青袍，身形，与张远一般无二。
那道身影周身的气息，赫然是，洞明境！
严孤鸿举刀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瞳孔骤缩：“这……这又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洞明境的分身？！你一个龙象境，哪来的洞明境分身？！”
狄烈也愣住了。
他枪尖的火焰微微一顿，看着那道金光凝聚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旷野上，短暂的死寂。
然后，炸了。
“分身？！那是他的分身？！”
“洞明境！那个分身是洞明境！！”
“他一个龙象境，有洞明境的分身？！”
联军阵中一片哗然。
五十里外，屏障内。
数万军卒看着旷野上那道凭空出现的金光身影，先是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校尉大人还有后手！！”
“洞明境的分身！校尉大人有洞明境的分身！！”
“我就知道！校尉大人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