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两侧是赤色的岩壁,高耸入云,中间只容一条窄道通过。
峡谷口的风,呜呜地灌进来,卷着砂砾。
长老顺着张远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见。
“客卿?”
张远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峡谷,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后面的人,藏好了吗?”
长老一愣:“客卿,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一道道人影站起身来。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十人,不知何时已经伏在岩壁的阴影里,此刻同时现身,将峡谷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赤色的斗篷,在风里猎猎作响。
为首者,是一名披着赤色斗篷的中年人,气息浑厚如渊,赫然是洞明境。
他身后,还立着两名洞明境,再往后,是数十名龙象、凝丹境的好手。
他们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赤袍中年人居高临下,看着峡谷中那道青袍身影,咧嘴一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焚天令在手的那个小子,等你好几天了。”
“交出焚天令,交出你身上的火系神通,自废修为,本座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他身后的众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笑声在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玄火宗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腿开始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一块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想到,这一趟,会撞上焚天宗主宗的人。
焚天宗执法堂,那是焚天宗最锋利的刀,专门处置九脉中不听话的宗门。
被执法堂盯上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长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张远。
张远没有动。
他站在峡谷中,看着那名赤袍中年人,开口,声音平静:“焚天宗的人?”
赤袍中年人傲然道:“焚天宗主宗,执法堂。识相的,自己跪——”
他的话没能说完。
张远踏出一步。
裂虚步。
峡谷中的风,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再出现时,张远已经站在赤袍中年人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被一步跨过。
赤袍中年人瞳孔骤缩。
他反应极快。
数百年的修为,让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
他下意识地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劈出。
刀光雪亮,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一刀,倾注了他洞明境中期的全部修为,刀气凝成一道赤红色的弧光,撕裂空气,直取张远面门。
张远没有躲。
他抬手,一掌拍在那柄长刀上。
掌与刀相触。
长刀碎裂。
那柄赤色长刀从刀尖到刀柄,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铁屑,在风中四散飞溅。
铁屑打在两旁弟子的脸上,有人被划出一道血痕,下意识地捂脸惨叫。
掌势未歇。
张远的手掌穿过碎裂的刀光,拍在赤袍中年人胸口。
赤袍中年人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头,砸向身后的岩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岩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赤袍中年人嵌在岩壁中,口鼻溢血,胸骨塌陷,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峡谷中那道青袍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峡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风还在灌,呜呜地响。
那两名洞明境和数十名好手,全都愣住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他们看着那道嵌在岩壁里的身影,又看着峡谷中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袍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招。
他们的领队,洞明境中期的执法堂高手,被一掌拍进岩壁里,生死不知。
张远收回手,看向剩下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
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焚天宗,就这么点本事?”
那两名洞明境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回答。
他们同时暴起,一左一右,扑向张远。
一人持刀,一人持枪,刀光枪影交织,封锁了张远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速度很快,配合也很默契,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联手杀人。
张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两道扑来的身影,抬手,一簇青焰在指尖跳动。
那簇青焰不大,只有一簇,却让整座峡谷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他屈指,弹出。
青焰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那两名洞明境的眉心。
那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滞。
他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像两尊凝固的雕像。
然后,从眉心开始,无声地化为灰烬。
不是燃烧,不是爆炸,是消散。
他们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化作细密的灰烬,像两座沙雕被风拂过,无声无息地散开。
两蓬飞灰,在半空中散落,被峡谷的风卷走。
峡谷中,死寂。
那数十名好手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没有人敢动。
有人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有人双腿发软,缓缓跪了下去。
有人捂住了嘴,把到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远没有看他们。
他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走过那数十名呆立的焚天宗弟子身边时,没有一个人敢抬手。
他走过峡谷,身影消失在峡谷另一头的天光中。
玄火宗长老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跌跌撞撞地追上去,腿在发抖,几乎站不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峡谷。
那片岩壁上,还嵌着那个生死不知的执法堂领队。
峡谷地上,散落着两蓬灰烬。
那数十名焚天宗弟子,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他再不敢回头。
他踉跄着,追着那道青袍身影,向炎谷宗的方向走去。
……
炎谷宗,建在赤色峡谷深处,一座宗门依崖而建。
宗门不大,却也楼阁林立,护山大阵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层烧红的铁壳。
当那道青袍身影出现在炎谷宗山门前时,守山的弟子先是一愣。
然后,他的脸色大变。
“他来了!他来了!他没死!”
他转身就往里跑,连兵器都忘了拿,一路连滚带爬,撞翻了两个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