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炎谷宗大殿前,站满了人。
护山大阵全开,暗红色的光罩笼罩整座宗门。
殿前的空地上,炎谷宗的弟子们列成阵势,有人持刀,有人持枪,有人握着符箓,人人面色紧张。
炎谷宗主站在最前方,看着那道负手走来的青袍身影,脸色铁青。
他身后,几名长老握紧了兵刃,指节发白。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炎谷宗主声音干涩,“执法堂的人,明明在山道设了伏……”
张远看着他,开口,声音平淡:“你说的,是那三个洞明境?”
炎谷宗主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身后一名长老低声道:“宗主,护山大阵能挡住他吗?”
炎谷宗主没有回答。
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张远没有再多说。
他抬脚,一步踏出。
他走向那道护山大阵,像走向一扇寻常的门。
他抬手,掌中青焰燃起。
火光照亮了整座炎谷宗。
青焰落在护山大阵的暗红色光罩上。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那层号称能挡洞明境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像一块冰遇到了沸水,从青焰落下的位置开始,无声地消融。
光罩裂开一道口子,迅速扩大。
暗红色的光芒,像退潮一样,从炎谷宗的每一寸建筑上褪去。
“阵破了!!”
“护山大阵破了!!”
炎谷宗的弟子们,发出一片惊恐的喊声。
有人转身想逃,被身后的人撞倒,踩踏。
有人举着兵器冲上来,还没靠近,便被一道青焰吞没,化作灰烬。
有人跪下来,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张远走进炎谷宗。
他走得不快,像散步。
他走过的地方,火焰无声地蔓延开来,将一栋一栋楼阁吞没。
炎谷宗主站在大殿前,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袍身影,双腿发软。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怒吼一声,朝张远扑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张远看了他一眼。
青焰落下。
炎谷宗主的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蓬飞灰。
他身后,几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暴起,试图分散逃命。
青焰分出数道火线,追上他们,一一吞没。
火光冲天。
炎谷宗的建筑在火焰中轰然倒塌,梁柱断裂,瓦砾四溅。
那些还在挣扎的、还在逃命的弟子,被火焰追上,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灰烬。
半个时辰后,炎谷宗大殿的废墟前,玄火宗长老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面前,整座炎谷宗已经化作一片焦土。
楼阁塌了,护山大阵碎了,宗主的尸体成了飞灰,长老的尸体成了飞灰,那些弟子的尸体,也成了飞灰。
风一吹,灰烬扬起,像一场黑色的雪。
那个青袍少年站在废墟中央,衣袍干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沾上。
他抬手,将炎谷宗库房中的财货、典籍,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一箱一箱的灵石,一卷一卷的典籍,一瓶一瓶的丹药,被他分门别类地收好。
他清点得很仔细。
炎谷宗传承的典籍,火系功法的残篇,历代的炼丹手札,炼器的笔记,阵法的图谱,一册一册,都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还有那门炎谷宗压箱底的火属性神通——那是他此行真正想要的收获之一。
识海之中,一行金色的文字无声浮现。
【寿元增加:四十八万年。】
【当前寿元:四百一十三万年。】
他收好储物袋,转身,朝玄火宗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长老:“起来。回去。”
长老哆嗦着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再不敢多问一个字。
他走过炎谷宗的山门时,脚下踩着的,是一片还在冒烟的焦土。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卷着灰烬,呜呜地响。
他忽然觉得,玄灵界的天,真的变了。
……
消息传得很快。
炎谷宗灭门,执法堂三位洞明境折在山道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焚天九脉。
一时间,各脉震动。
没有人知道那个青袍少年是谁。
只知道他手里有焚天令。
只知道他杀了执法堂的人,灭了炎谷宗。
只知道他身上的火系神通,越来越多。
焚天宗主宗,大殿。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一道遁光从西边疾掠而来,落在山门前,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那是执法堂的传讯弟子。
他半边衣袖染着血,脸色白得像纸,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宗主!执法堂……执法堂三位长老,折在山道上了!”
殿内,几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焚天宗主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名弟子,声音很平:“说清楚。”
传讯弟子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我们按令在山道设伏,等那个拿焚天令的人。三位长老出手……不到三息,全没了。”
“一个被一掌拍进岩壁,两个……两个连灰都没留下。”
殿内,安静了很久。
有长老低声问:“那炎谷宗呢?”
传讯弟子的头,埋得更低:“炎谷宗……没了。”
“全没了。宗主、长老、弟子,一个都没跑出来。整座宗门,烧成了一片白地。”
殿内,又是一阵死寂。
烛火在风中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焚天宗主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名弟子,也没有看那几位长老。
他走到殿门口,看着殿外那片暗红色的天幕,看了很久。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字很轻。
可殿内几位长老,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焚天宗,九脉之主。
百年来,还没有人敢这样挑衅焚天宗的威严。
一个外人,拿着焚天令,杀了执法堂的人,灭了一脉宗门,如今还坐在玄火宗的客卿殿里,等着各脉把传承送到他手上。
焚天宗主转过身,走回主位。
他坐下,抬手,拿起案上那枚传令铁令,在手中缓缓转了一圈。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极重:“传令。”
“九脉听调。”
“各脉出兵,随主宗,讨伐玄火宗。”
“那个拿了焚天令的人,本座要活的。”
“玄火宗上下,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