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统六年,四月的西平,春意仍然正浓。
而西平城外的校场上,此时却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大汉十万禁军精锐列阵于此。
整整十万御林军,他们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今日,就是大汉皇帝尹峻誓师出征伐奉的日子。
如今的御林军,作为天子亲军,作为驻守于京都与皇城之内的禁卫军,早就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最开始的御林军,作为大汉禁卫军,虽然在数量上也有十万之众,可不是说他们的战斗力不够高,而是他们的可靠程度不够。
那个时候的大汉,由于扩张速度太快,真正能够绝对信任的嫡系兵马,也就只有那些大新旧部。
可是,这些大新旧部都没有这么多的人数,而且也不可能将这些旧部全部都编入到御林军之内。要不然的话,就无法保证对于其他兵马有足够的控制力了。
那个时候的大汉,即便是拉拢起各军精锐组成了那十万御林军,可是,谁知道这十万御林军之中都有什么牛鬼蛇神?
从各军之中抽调精锐组成的御林军,在战力上,他们或许是够格的,可如果要作为皇帝的禁卫军,当时的那十万御林军却是绝对不合格的。
要知道,李秀宁在大汉受伤的那一次,天子猎场之内事先竟混进去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
刺客暴露后,绝大多数虽已被留下,但仍有一人逃窜而出,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当时这支兵马存在的问题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尹峻也知道这个问题,知道这就是大汉快速扩张留下的弊病,是需要时间才能够解决的。
而最近这三年的时间里,就是大汉解决这个问题的时间,也是大汉进行沉淀的时间。
在最近三年来,大汉对于禁卫军进行了扩张,这支天子禁卫军,由原本的十万之数扩充到了如今的十五万之数。
大汉在扩张的同时,其作为皇帝直属的中央力量,自然也不能停滞不前,而要随之扩张。如果中央势弱,甚至被地方压过的话,那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大汉的禁军虽然总体上是扩张的,但实际上内部却是筛除与扩张共存的。
那些不安定的分子,甚至只是有可能存在问题的分子,都被从禁军的范围之内筛除了出去,同时尽可能招纳原本属于大新国籍之人入军,并且,以大量的勋贵子弟,充实到禁军之内,来保证这一支兵马的可靠程度。
勋贵与皇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们是皇帝的勋贵,而不是其他人的勋贵,皇帝在,才能够保证他们独特的地位。
事实上,自古以来,不管是蓝星华夏,又或者是天启异世,以勋贵子弟充实宿卫或者是禁军的现象,向来是层出不穷。
而经过这层层筛选,再加上大量原大新籍军士及勋贵子弟的加入,这支禁军才具备了应有的可靠性,不再像从前那样徒有虚名,内部实则漏洞百出。
扩充后的十五万御林军,内部又分为左卫禁军和右卫禁军,左卫禁军共三万人,专门驻守宫城,而右卫禁军则有十二万人,负责驻守京都内围乃至于是整个新川府。
当然,那些从原来的御林军之中被筛下来的那些人,尹峻也并没有将他们直接削为平民,而是将原本金武军的编制,由二十万人削到了十五万人,让这五万人和被筛下来的御林军共同组成了大汉的第五支野战军,顺武军。
说白了,大汉其实就是将九国之中的那些人,以及西北八府的那些人,都集中到了顺武军这一支兵马之内,将大汉军队之中有可能存在的隐患都尽可能的集中到了一起。
大汉不怕问题,更加不会否认已经存在的问题,有了问题去解决就是了,而不是将其当不存在。
而这些隐患,如果将其分散到各处,其中一部分反而会隐藏起来,迟迟不会爆发,大汉甚至不知道它们何时会爆发,甚至都不一定能够知道它们的存在。
也就唯有将它们聚在一起,让它们抱团取暖,让它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力量,它们才会有爆发的可能。
只有爆发出来了,大汉才能够将其解决,才能够将他们一股脑地收拾掉,或者说,才能够有足够的名义将他们解决。
更何况,不管是九国之人,还是西北八府之人,仍然有小心思的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大部分还是不敢和如今正在如日中天的大汉作对的,心中基本还是顺从的。
这些愿意顺从的同样有相当一部分在顺武军之内,这部分人,就是尹峻来对付那部分人的最好的一把刀。
尹峻相信,总有一日,大汉的第五支野战兵马,会像他们的名字一样,成为一支真正的顺武军。
而接下来的东出之战,不说各野战主力兵团,光是作为禁军性质的御林军,就足足调动了十万人上来。整整十万人聚集在一起,几乎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
在这一天,天还没亮,尹峻便已经起身,玄色衮服外罩明光铠,腰间悬着天子剑,头顶金盔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皇后安氏替尹峻系好最后一根甲带,便退后两步,垂首不语,尹峻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卯时三刻,皇帝在李存孝与宇文成都两名禁军大将的护卫下驾临校场,十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如同闷雷滚过原野。
尹峻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
也就几乎在尹峻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时间,鼓声骤起。
三通鼓罢,全军肃然,鸦雀无声。
内侍大监浊清展开圣旨,高声宣读这道由丞相诸葛亮亲手拟定的伐奉檄文。
大汉之内,有文采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可是,有文采而且还擅长义正词严的喷人的,那就没几个人能够和诸葛孔明相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