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奉皇帝姬昀,昏聩无道,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水旱不赈则饥民相食,赋役无度则白骨蔽野。朝堂之上,尽是谄媚之徒;府郡之间,遍闻哀嚎之声。苍天有怒,百姓倒悬……”
诸葛亮的檄文字字如刀,将大奉皇帝姬昀的昏庸行径一一道来,一条条,一桩桩,历历在目。
这些东西,甚至都不用诸葛亮编造,直接照实书写就行了。
毕竟,大奉皇帝姬昀,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玩意,为了自己的权力而玩弄权术,但背后的代价却是无辜的百姓,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甚至毫不犹豫地将无数的百姓当成了这其中的代价。
尹峻让诸葛亮在檄文中言明,大汉此番东伐,不为攻城略地,不为称霸争雄,只为将大奉百姓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
此次出征,大汉之师,乃王者之师,更为正义之师。
檄文读罢,尹峻上前一步,拔剑出鞘,天子剑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寒芒,他的声音由身后的广成子以内力送出,以此来保证可以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大奉无道,苍生倒悬,朕今日兴义兵,东伐暴虐,以救万民。”
尹峻没有慷慨激昂地煽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台下的十万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诸将士十日后随朕出征,当同仇敌忾,所向披靡,有功者赏,退缩者斩。”
“杀!”
十万人的怒吼声在同一瞬间炸开,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洪流终于决堤,那声音不是训练出来的口号,而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杀意的咆哮。
战马被惊得人立而起,骑兵们死死勒住缰绳,步卒们举起手中的长矛,用力顿在地上,“咚、咚、咚”的声响与怒吼混在一起,震得校场边上的树叶簌簌掉落。
而足足十万大军齐声发出怒吼,这声势又是何等的壮烈?
就算是尹峻,置身于这种环境之中,他的情绪也不免受到感染!
………………
祭天誓师之后,尹峻并没有在军中继续停留,而是带领众将直接返回到了皇宫之内。
皇宫偏殿的灯火昏黄,将侧面墙壁地图上那道狭长的关隘照得明暗分明。
而在偏殿的两侧,最排头的几人自然是大汉的几名丞相,而在几名丞相之后,尹崐、于禁、马芳、李存孝、薛仁贵、宇文成都、张辽、斛律光等大大小小的众将散坐两侧,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校场上誓师时沾染的尘土气息。
而在场之人,可没有了刚刚在校场誓师之时的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其中的不少人,甚至是脸色微凝。
曾经作为老牌四大帝国之一的大奉,从内部产生了分裂,这自然是天大的幸事,给了他们大汉难得的可乘之机。
可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战,却依旧还是萧关与陇山这道天堑,萧关不破,那关中大地对于他们大汉来说,就永远是一种奢望。
甚至,如果萧关不破,那么,他们大汉将永远被困在西北这一隅之地,难以再进一步。
西北之地,对于争夺天下的中原各地来说,那自然算是金角银边草肚皮之中的金角,但是,金角虽然不像草肚皮那样四面皆敌,但同样,他们的可扩张方向也会很受限。
于大汉而言,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之中,真正可以有效扩张的方向,其实也就只有一个东面了。
西面自然不必多说,全是荒无人烟的沙漠地形,没什么打的必要。
甚至,不要说是向西面扩张了,光是大汉十七府之中位于最北面的苍川府,就已经有大片的戈壁地形了。
要不然自身严重受限,要不然,当初民风彪悍出悍卒的苍国,何至于实际上成为弱国?
而在南面,高原更加不可能成为大汉的扩张目标了,这个地方,就算是把大汉拖垮,也不见得能够打下来。
那漫长的后勤压力与高原气候优势,几乎可以说就是高原最天然的保护罩。
至于北面,草原地区同样无法成为一个合适的扩张方向,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就算是能够打下来,又如何能够守住的问题。
光是打下来,却无法形成有效的统治,无法提供实打实的国力支持,那么,打下来又有什么用?仅仅只是给自己一个包袱吗?
可偏偏唯一可能真正进行扩张的东部方向,却有着这么一座难以逾越的天堑。在场的众人,都是知兵之人,知道萧关对于大汉的东出意味着什么,可正因为知道,他们这才会表现出如今这么一幅愁眉苦脸的姿态。
要知道,之前的曹敬,可是足足在萧关之西,受阻三年而不得进。
诸葛亮站在舆图前,背微微驼着,像是在那张图上压了太久。
他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沉稳从容,而是带着一种似乎被逼到墙角的无奈道,“陛下,萧关这道口子,臣在安定府时,就曾经几度派人暗中查探过。”
“北陇山山脉到此地突然收束,两侧山脊像两扇门板,关墙就嵌在门缝中间,关前那条狭道,臣让人去丈量过,最宽处不过数丈而已,想必,无须亮多言,众位将军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闻言,众人不由得一阵默然。
在场的人都听说过萧关之险,或者说关中四关都是一等一的天下险关,可是,最宽处不过数丈,即便仅仅只是这短短的数个字,不用继续多说,众人也已经直接明白了。
毫不客气地说,这种地方,他们有再多的兵力,也没什么用处,一次性能够投入的兵力能有千余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些大的攻城器械,更是很可能拉都拉不上去。
也难怪,当初的曹靖坐拥三十万北地雄师,但却足足打了三年,都没有任何的成果。
“此外,大奉萧关守将韩忠,此人,于大奉军中,有个绰号叫‘铁门栓’。”人群之中,在轮椅上的宇文灼紧跟着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