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大奉名将,可得此绰号,皆因其性格保守,缺乏变通,只会打呆仗死仗。”
“但正因如此,当初北地曹敬用尽手段欲以计取之,韩忠却死守不出,虽无退敌之能,却亦无破关之危!”宇文灼继续跟着补充道。
闻言,在场文武更是一阵默然。
只会打呆仗死仗,缺乏在关键时刻定胜负的妙手,在正常情况下,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的评价。
可是,如果是放在萧关这种环境之中,那就令攻关一方无比的无奈了。
只会闷头守关,无法做到攻守兼备,确实是难以在防守战之中大胜,但是,却同样没有什么大败的风险。
“萧关之险,固然天下扬名,但此战,亦为我大汉不得不为之一战。”看到众将沉闷的脸色,尹峻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传朕诏令,宗室与勋贵各自出人,作为全军表率。”
说话的同时,尹峻的身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萧关那道标记上。
他的手指点在关墙的位置,指甲在舆图上压出一道浅痕。
“朕不管他是谁的儿子,谁的侄子,谁的孙子,只要到了萧关城下,他们就是大汉的将士。”
“先锋营的云梯,他们先抬;先登的军令,他们先接;关上的箭,他们先挨。战死的,朕亲自扶棺,临阵退缩的——”
说到这里,尹峻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斩。”
众将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众人听得都很清楚,照眼下这种情况来看,萧关必然是一场死战,血战。
而尹峻下这一条命令的道理也很简单,那就是以宗室和勋贵带头,成为这支军队能够血战下去的骨干。
毕竟,这种长时间的血战和苦战,如果没有人带头冲锋的话,即便是精锐军队,持续一段时间,恐怕也会生出厌战之心。
而一个帝国,最大的既得利益者,除了皇帝之外,那就是宗室以及勋贵了。
平日里和平的时候,宗室和勋贵能够享受到其他人无法享受的特权,可到这种关键的时候,也必须要他们先派人顶上去。
众将的应诺声还在殿中回荡,尹峻转过身,重新走回御案后落座,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将领后,最后落在宇文灼身上。
“诏令写好后,即刻传遍各军,宗室那边,让宗正寺去办,勋贵那边,兵部拟个名单出来,告诉他们,朕的旨意,不是商量。”
宇文灼欠了欠身:“臣明白。”
消息传出去,不过半日,便在宗室和勋贵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从这道旨意之中看到了皇帝的决心和意志。
…………
与此同时,大奉萧关所在,这个时候,也同样在紧锣密鼓的备战。
从上个月开始,距离萧关最近的龙武军,就已经向着萧关的方向移动了,到达之后,虽然并没有立即出兵,可是,就地打造攻城器械的动作,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也从那个时候开始,萧关守将韩忠一边派遣信使返回京都禀报军情,一边让人密切关注大汉的动向。
甚至,韩忠还请来了锦绣营的人,让他们紧紧地去盯着大汉的动静。
锦绣营,这个机构其实从大奉太祖年间就已经开始组建了,专职负责暗探阴司勾当,因大奉太祖善用商人来刺探军情,故以锦绣为名。
等到大奉成功地在乱世中开拓出一番基业之后,锦绣营的职责与内部机构也随之不断地扩张和演变,除了对外之外,锦绣营也承担了对内监察百官的重任。
自此,锦绣营也正式在内部一分为二,分为锦营与绣营,分别主理内外。
但是,大奉成立至今,越是存在时间长久的机构,内部越是腐朽不堪,也越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弊病。
要不然,当初天义教前期发展时,大奉朝廷也不至于没有提前得到足够警示,直到天义教彻底裹挟民众、成为天义军后,才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几年之前天义军才在短短时间内席卷关中和汉中之地,而在此之前,锦绣营却像聋子瞎子一样。
故而,这也最终引起了大奉高层一致的不满。
也刚好在那个时候,大奉钦天监监正许峰出关,在大奉皇帝与一众高官的商议之下,由监正的钦天监辅助新上任的锦绣营指挥姬泊来了一次自上而下的大清洗。
这一次大清洗,虽然让整个锦绣营实力大损,但是,却也让这个机构重新开始了运行,而不是像曾经一样,每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但在最关键的时候,却依旧像一个聋子瞎子一样。
在各国之中,钦天监这种机构,监正其实大多数也就只是正五品的官职,就算是高一些的,也就只有四品罢了。在地位上,也算不上是太高。
可唯独大奉不一样,许峰除了是钦天监的监正之外,他还同时兼任正一品的太师之职,在整个大奉之中,他都有着独特的地位。
毕竟,钦天监监正许峰可是大奉公认的第一高手,即便是杨凌还在大奉的时候也是如此。
血气武道作为内气武道衰落之后的替代与残缺体系,因追求极致的单一化发展,终究比不上全面发展的内气武道。越是走到武道的高境界,在手段的多样性之上,血气武道就越是开始跟不上内气武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血气武道的高深武者虽然战力上足够和那些内气武道的强者抗衡,可是,如果不限手段的话,血气武道的武者就基本是输多胜少了。
当然,这只是个大概的情况,世事总有例外,毕竟,血气武道虽然相当于是一个残缺版本,可和内气武道终归是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两者之间自然不可能绝对对比,画上一个等号。
而许峰的实力,在整个天下之中,能够压他一头的,除了系统平衡出来的三清等少数几个人之外,恐怕也就只有孟九思与荀正非这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