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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禄也连忙跟着开口道：“陛下，凉国公乃老成持重之人，更加是三朝老臣，他与姬轩辕素无往来，怎可能……”
“素无往来？”姬昀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
“朕以前也觉得王贞炆与魏原素无往来，甚至是势如水火，结果呢？”
“文臣之首和武将之首勾搭在一起，把朕蒙在鼓里多少年？虞心忌是不是也在把朕蒙在鼓里？”
庞会和白禄同时跪伏在地，不敢再说，两人都已经伴君多年，自然知道，魏原这个名字，几乎就是皇帝的禁忌。
过了许久，姬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御座上，声音疲惫：“传旨，命虞心忌即刻回京述职。”
“至于扶风军务，白禄，由你走上一趟，暂为代理。”
庞会抬起头，欲言又止，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劝阻的话。
他知道，皇帝的疑心一旦起来，任何劝阻都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是火上浇油。
白禄也只能低着头，低声称是。
自此，大汉针对于扶风二十万兵马的算计，就此，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事实上，大汉的这道算计，其实是有不少破绽在的，然而，这世上本身就没有完美的计策，再完美的计谋在某一处也会存在破绽。
而一个计谋能否成功，也从来不在于其有多么精妙，有多么完美，仅仅只是看你是否是对症下药。
对于一些人，即便是再完美的阴谋诡计，对方也不会轻易踏进去，但同样对于另一部分人，即便是一些漏洞百出的计谋，对方也同样会头也不回地扎进去。
诸葛亮和刘伯温共同提出这道计谋时，针对的正是大奉皇帝姬昀那种多疑的性格，而且，目标还是直指对方最大的心头大患姬轩辕。
这道计谋，针对的就是姬昀此人的人性弱点所在，自然不怕对方不上当。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庞会与白禄准备退下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宫道尽头传来。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面色惨白，手里举着一封插着三根黑色羽毛的急报，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八百里加急，函谷关……函谷关失守了！”
姬昀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来，案上的茶盏被他带翻，茶水洇湿了刚批了一半的折子。
他没有理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内侍跟前，一把夺过急报，撕开封皮。
兵部右侍郎兼监军王莽投敌，守将杨休战死，后霄大军已破关而入，函谷关兵马损失近半，余部已经退出后方的关内府，短短几十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姬昀头上。
这个时候的庞会和白禄还没有正式走出殿门，在听见内侍那一声急匆匆的呼喊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就已经被钉在了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完了，函谷关一丢，东部门户大开，后霄的铁骑可以长驱直入，大奉的东线，彻底崩了。
在东西线已经彻底崩了的情况之下，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大奉，或许还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可是，失去了汉中之地的大奉，又被隔绝了和蜀地以及巴地之间的联系，仅仅只剩下关中八府之地的人力武力可以动用，这么一个残缺的已经不成样子的大奉，面对这种局势，又如何翻盘？
两人转过身，看见皇帝站在御案前，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急报，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茫然，是那种被人在胸口狠狠捶了一拳之后，连疼都来不及感觉的茫然。
姬昀慢慢坐回御座上，手还攥着那张纸，低着头，像是在看纸上的字，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庞会张了张嘴，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他还拿什么安慰？
“王莽。”姬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
“朕待他不薄，兵部右侍郎，监军，朕把半条东线都交给了他，他居然投敌。”
说话的同时，姬昀抬起头，看着庞会与白禄二人，目光空洞道，“朕身边，到底还有谁可以信？”
对于王莽，姬昀是真的把他当成心腹来看待的，毕竟在此之前的大奉朝堂上，他是少有的和王贞炆以及魏原都没有联系的清流，是哪个时期姬昀眼中最为可靠的一批臣子之一。
再加上对方的身世清白，又会来事，这样的臣子，在姬昀看来，不提拔起来都不合理。
可姬昀万万没有想到，他一直防备的魏原旧部杨休选择为国力战而死，可反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被他委以重任，当成心腹的王莽，却直接选择了投敌，甚至直接导致了这一场大战的战败。
王莽这一刀，是真正插在了大奉的命脉之上，同时也是插在了姬昀的心口之上。
而对于姬昀提出的问题，庞会跪下了，白禄也跪下了，对于这个问题，两人都不敢答话，也无话可答。
“陛下，当务之急，是调兵堵住东线的缺口。”
“虞老将军的事，是否要缓一缓？”庞会试探着开口问道。
如今，东西两线都破了，就算是再不想从南线调兵都不行了。毕竟，皇帝就算是对姬轩辕防备的再厉害，但这个时候毕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而在这种时候，如果轻易动了虞心忌的话，必然会对这件事情造成一定的影响。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当勿复王莽旧事！”再次听到庞会提到了虞心忌，姬昀寒声开口道，声音之中，甚至已经带了一丝杀意。
王莽的事情带来局势的急剧恶化，不仅没有打消皇帝对虞心忌的处置决定，想着这件事情还让皇帝心中的猜疑之心更甚。
这个时候，皇帝是彻底的什么人都无法相信了，有关虞心忌的事情，这个时候更就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他血淋淋的。
甚至，他不仅不打算收回这个决定，甚至在心中的多疑和猜忌之下已经对于这名老将起了杀心。
“白禄，你即刻连夜动身，前去接管扶风兵权，并第一时间整顿军务，在最快的时间向西线以及东线各调五万人马。”
“另外，让锦绣营，不，让皇家供奉给我看好虞心忌在京中的家眷，如若虞心忌有所异动，即刻将其家眷控制起来。”姬昀语气森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