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龙河府,寒石城外,汉军大营。
洛河让人传递的消息,一路之上,各个校事府情报点不断的飞鸽传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总算是传入到了汉军大营之内,传到了皇帝尹峻这里。
当这条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尹峻正在与诸葛亮、刘伯温商量战事。
在场的都是大汉的绝对核心人物,信报传来,尹峻随手就将其打开,诸葛亮和刘伯温同样也接来一看,一时间,三个人同时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和洛河一样,他们仨个人也同样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
诸葛亮和刘伯温将信报接来看了又看,良久之后,刘伯温率先开口,“陛下,事有蹊跷,扶风府一事,不可再拖!”
说起这些的时候,刘伯温的语气难得的带了一丝凝重。
不只是刘伯温,这个时候的诸葛亮和尹峻同样在不断地查看洛河传来的信报之中找到的那一丝蹊跷之处。
校事府能够查探到有神秘人接触郑通,这一点,尹峻不会有什么怀疑,诸葛亮和刘伯温不会有什么怀疑,任何人听了这个消息都不会有太大的怀疑。
地下战场之中,这种事情稀松平常。
可是,多次查看到有神秘人接触郑通,这件事情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要说刚好在周围布了暗子,故而发现了这件事情,这再正常不过。甚至,就算是校事府的人碰巧刚好看到,那也同样不无可能。
然而,几次三番的能够查看到有神秘人和郑通接触,那这中间可就有大问题了。
不管这些神秘人来自哪一方势力,能够被用来接触郑通这样的重要人物,绝大概率不会是什么新人。
而地下世界的老鸟,又哪是那么容易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观察,甚至是跟踪到的,但凡是多跟上次,对方怎么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虽然不排除有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发生,可是,尹峻他们但凡做决策时,又怎么可能会赌这种小概率的事件?
就算是他们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件事情的背后真的有什么问题,但只要可能有问题,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那他们就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朕所虑者,非是此事是否有蹊跷?”尹峻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陛下是担心,虞心忌那边可能有问题?”诸葛亮紧跟着问道。
“不错,近日里,奉都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尹峻跟着开口问道。
不管那批黑衣人是哪里的人,可如果虞心忌真的有问题的话,和这些神秘人有关系,那么,虞心忌都避不开一点,那就是对方在奉都的家眷。
因此,如果奉都那边的情况出现了不对,那就已经足以证明,虞心忌这边是有问题的。
“禀陛下,奉都那里尚未有消息传来,臣即刻派人去催!”不一会儿的时间,宇文灼被推进大帐开口汇报道。
有关情报这些事情,刘伯温和诸葛亮两个人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只能够问询校事府指挥使宇文灼。
校事府这里,他们直接汇报人只能是尹峻,即便是作为丞相的诸葛亮也没有资格越过尹峻,得到与他无关的直接情报。
“来不及了!”尹峻摇了摇头道。
从扶风府把消息传过来,本来就是需要时间的,他们在把决定送回去,同样需要时间。
这中间要是再等一下来自奉都的消息的话,那等他们把决定送回扶风府,黄花菜都凉了,那边的事情指不定要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立即传信扶风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派人直接刺杀白碌,引发虞心忌与白碌火并。”尹峻直接当机立断道。
既然无法确定虞心忌究竟有没有问题,那为了以防万一,索性就干脆直接将其一竿子打死,就当对方有问题好了,直接推翻原本的计划,行最后的万不得已之举。
反正对于尹峻来说,这中间的过程并不重要,他最后的目的达到即可,他在意的,只是能不能达到他所要的那个结果。
“诺,臣即刻派人传信于洛指挥使!”宇文灼第一时间开口回应道。
对于尹峻所做出的决定,宇文灼并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他相对于尹峻与诸葛亮相对于尹峻还是有所不同,尹峻和诸葛亮之间是君臣关系,但尹峻和他之间,除了是君臣关系之外,还是主人和工具之间的关系。
校事府这样的机构,对于皇帝来说,那就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而工具,有的时候是不需要他们有太多的思想的。
一旦工具有了自己的思想的话,那距离主人将他们换掉也不远了。
“下去吧!”尹峻点了点头道。
扶风府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可是皇帝亲自盯着的,如今又是皇帝亲自嘱咐,校事府这边从上到下,又哪一个敢不放在心上的?
因此,在宇文灼的亲自督促之下,整个校事府以最快的速度,将皇帝的决议传向了扶风府。
………………
数天之后,扶风府,凉国公府,后院。
夜色深浓如墨,洛河依旧坐在廊下的阴影里,她在等,消息近半月前送出去了,但回信需要时间。
只不过,她很清楚,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段时间以来,白碌一直催促着要会面虞心忌,只不过是被虞心忌一直以卧病在榻上的理由,一直拖着罢了。
可是,洛河很清楚,虞心忌用这种办法是拖不了太长时间的,一旦他拖不下去了,到了必须要交接兵权的时候,这个时候,皇帝还没有回信。
那么,她就必须要按照原计划来行动了。
毕竟,此前,她虽然在隐隐之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可这段时间,她让校事府的人手四处查探,但却并未查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洛河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决断,但她知道,陛下一定不会等太久,算算时间,应该也在这两天了。
而就在洛河发愣的时候,院墙上的落叶声再次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夜色中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