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道微不可查的落叶声响起,琼霄的身影落在廊前,碧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洛河站起身,拱手为礼,神色恭谨却不过分,她注意到琼霄的面色比上次凝重了几分,心中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
“前辈,陛下如何决断?”
琼霄没有寒暄,直接缓缓开口道,“陛下有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派人直接刺杀白碌,引发虞心忌与白碌火并。”
闻言,洛河的心中一沉,派人直接刺杀白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引发虞心忌与白碌火并,也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真的随随便便派个人刺杀就可以轻易做到的,这中间必然要经过缜密的设计的。
而洛河,也不愧是地下世界的老人了,或许在其他方面,他远远比不上诸葛亮和刘伯温这样的智者,可如果玩阴谋诡计的话,这却就是他们最擅长的一面了。
片刻的时间之后,随着她的脸色微微发狠,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思路。
随着洛河和琼霄的一阵耳语之后,随着琼霄点了点头,她的身影随之一闪,随即就已经离开了凉国公府之内。
而就在第二天的时候,洛河就主动向护卫通报,要去见虞心忌了,两个人在书房密谋了半个时辰之后,这才终于结束了这一场会谈。
在这之后,虞心忌亲自送着洛河出了密淡的书房所在的小院,而就在小院的门口,随着洛河注意到一个拐角处一道倩影的接近,当即就是转身向着虞心忌开口道,“国公,白碌一事,当断不断,是时候要尽快做出行动了!”
对此,虞心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派出去的确认有关函谷关一事的人手已经回来了,已经向他确定了函谷关的事情,证实了在这件事情上大汉并没有和他说谎。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些事情上,其实他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虞心忌显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已经落在了停在拐角处的那道身影的身上。
虞心忌的府中是有锦绣营的暗子的,甚至还不止一个,或者说,光是校事府费尽心思查出来的都不止一个了。
从高原之战结束,大汉开始休养生息开始,那个时候的休养生息,又何尝同样不是已经在为了今日这一战备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时候,大汉就已经在各方面做准备了,包括校事府同样也是如此。
要不然,校事府就算这些年发展的再快,又哪有能力临时想要从虞心忌这里挖出一个需要的暗子就挖出来?
无他,校事府的人可都已经在大奉地区渗透了好几年了,在高原之战结束之后,校事府的人力物力,更是有七成左右都全部投入了大奉地区。
正是因为早就已经确定了虞心忌府中有好几个锦绣营的探子,大汉这才能够这么顺利的策划这一次的离间行动,能够确保他们想要让奉帝看到的东西顺利地交到奉帝的手中。
事实上,在洛河开始和虞心忌接触之后,对方自然是和洛河打探过他普通的事情的。
虞心忌又不是傻子,大汉这么容易唱了出离间之计,所谓的从他府中出现的东西那么容易的送到皇帝的手中,那他的府中自然是有问题的。
更何况,他的府中可能会有皇帝的暗子,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是有所猜测的。
毕竟,皇帝那副多疑猜忌的性格,他又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哪怕是之前有过这个猜测,虞心忌一直没有去管罢了,甚至没有暗自查探过什么。无他,仅仅只是为了让皇帝放心罢了。
要是不让皇帝放个人看着他,别说是皇帝对他不放心了,就以皇帝那部多疑猜忌的性格,虞心忌他自己本人都不会放心。
不去暗自查这些事情,同样也是为了防止在这过程中被皇帝知道,从而引发皇帝的猜忌。无论如何,什么事情一旦去做了,就不可能完全隐藏的住的,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不去做。
然而,虞心忌都做到这一步了,终究还是架不住外面存在有心之人。
…………………
入夜,扶风府城比白日安静了许多,白碌的临时府邸设在城西一处从前的富商宅院里,三进院落,青砖灰瓦,不算大,但胜在清静。
夜半时分,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
府邸的守卫不可谓不严密,院落中每一处制高点都有弓弩手,廊下每隔一刻钟便有巡逻小队经过。
这些弓弩手和巡逻小队可都是军中精锐,都是镇北王姬威亲自给他在军中挑选的,以来确保白碌的安全。
然而,这道黑影的身法却如同鬼魅一般,在房檐之间自如穿梭。他轻轻绕过巡逻路径,悄无声息地落在主屋的屋顶上,揭开瓦片,向下望去。
屋内烛火已熄,只有窗纸透进微弱的月光,床榻上纱帐低垂,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卧在被中,呼吸均匀,似乎正沉沉睡着。
刺客翻身落地,脚步轻如落叶,他拔出腰间的黑白双剑,剑锋在暗处不反光,宛如两道无声的毒蛇。
他走到榻前,撩开纱帐,双剑齐出,一剑刺入床铺正中的位置,直透锦褥。剑锋入肉,被褥下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刺客嘴角微微一扯,拔出双剑,血迹沿着剑锋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绽开几朵暗红的花。
他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他即将迈出院门的瞬间,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几道身影。
整整六道身影,出现在了小院的各个方向上,这六道身影,个个气息内敛,一看就知道全部都是武道高深之辈,共同锁定住了刺客的身影。
几乎在同一时刻,院墙外传来了甲叶碰撞的铿锵声,火把骤然亮起,院门被轰然推开,上百名精锐甲士鱼贯而入,刀出鞘,箭上弦,将整座小院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