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密密麻麻的包围,来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武道高手,又扫过院墙外密密麻麻的火把和甲士,寻找着能够突围的缺口,同一时间,手中的黑白双剑缓缓举起。
也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不必妄想了,你今天绝对走不了。”
赤甲红缨,镇南王姬威的身影从甲士阵列中走出,腰间悬剑,面如沉水,目光落在刺客身上,淡淡开口道,“杀了他,留全尸。”
在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姬威就知道这是什么人了,杀手,不折不扣训练出来的杀手。
对于这样的人,姬威可不陌生,皇族不知道每年要训练多少像这一类的人。甚至,他们镇北王府自身底下也有不知道多少这一类的人。
像这样的眼神,从小到大,他已经看的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很清楚,这样的人,就算是抓了活口也没什么意义,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更何况,像这样的人,也不见得会给你抓活口的机会。
因此,他直接下达了杀手的任务,反正也知道是谁派来的人了。
话音落下,六名武道高手同时动了。
刺客的身形在夜色中骤然炸开,黑白双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弧光,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他的剑法极快,快得在火光下几乎看不清剑身的轨迹,一黑一白两道剑光交相辉映,如阴阳轮转,左手的黑剑格住一名高手的刀锋,右手的白剑顺势刺向另一人的咽喉。
然而对方的人数太多了,六名武道高手配合默契,甲士的弓弩也在外围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
刺客且战且退,脚下不停,剑光不停,借着院落中柱与廊的掩护,不断寻找突破口。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的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血迹浸透了夜行衣,但他始终没有停下,黑白双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招都是夺命的杀招。
姬威站在院门处,望着那道在火光中翻飞的身影,目光平静。
这杀手看似还能够勉强抵挡,不过,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对方宗师后期的境界确实不错,修炼杀手之剑,虽不如纯粹的剑客那般纯粹,但在同境之中,战力也算不错。
只不过,六名宗师围攻一人,其中一人的境界还不在对方之下,胜算是迟早的事情。
看起来暂时拿不下对方,但只不过是因为这六人想无从解决对方。毕竟,这种赤裸裸的杀手,谁知道对方会突然来个什么狠的,临死还要拉一个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随着六人联手的不断围攻,随着功力的不断被消耗,刺客的剑终于慢了下来。他的左肩中了一掌,右腿被刀锋划过,步伐开始踉跄。
但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黑白双剑交叉护在身前,准备做最后一击。
可还不等他真正有所动作,就在此时,在此前围攻之中,一直划水的那人,也是六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人,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欺近,早就已经蓄力良久的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这全力以赴的一掌落下,刺客当即口中鲜血狂喷,双剑脱手,整个人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
姬威走上前,在刺客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不其然,对方已经死了。
并非是确切的说被那宗师一掌拍死的,那一掌虽然狠厉,但也不至于让一名宗师后期的高手一击毙命。
对方的牙齿之中藏了毒囊,在那一掌打中的瞬间,对方应该是知道这一掌之后,自己将失去反抗之力,于是想都不想的咬破了毒囊,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死因。
“好剑!”姬威又拿起了刺客丧命之后遗失的黑白双剑,不由得赞叹一声道。
不过,姬威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是黑白双剑随手放到了一边。
作为真正的天家贵胄,他从小见过的宝剑多了,在所有的神兵宝剑之中,这剑的质量虽然不错,但在他接过的这些神兵之中,也只不过是中等之流。
他们大奉有祖传的镇国宝剑,从他父亲那一代开始,就传到了他们这一脉的手中。
除此之外,已经成为叛逆的姬轩辕,他的配剑轩辕剑,前几年的时候,姬威也同样有幸见识过。
相比起轩辕剑与镇国剑,这把剑的质量就差的远了。
因此,姬威也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将其扔到了一边。
“王爷,看来这虞心忌果然已有反心,并且,对方也知道拖不下去了,居然连这种铤而走险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在一队重甲护卫的保护之中,白碌的身影开始出现。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白碌几乎天天都在催着虞心忌进行交接兵权,别的不说,光是向东西两处占线调派援军,就需要交接完兵权之后,他才能进行处理。
即便是虞心忌一直以卧病在床的理由拖着,可这种理由是拖不了几天的。
这几天,白碌几乎将城中的医者全部都集中了起来,就是要逼着对方尽快交接兵权。
在这种情况之下,再加上今日才刚刚收到了暗报,虞心忌会派出杀手刺杀自己,晚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白碌自然会做出这样的猜想。
“白尚书以为要怎么做?”姬威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道。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王爷,是时候该有个决断了。”白碌心中微微发狠,而后厉声开口道。
说话的同时,白碌更是顺手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其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当真要如此做?”姬威到底也是年轻,这个时候不免得有些犹豫道。
一旦走了最后一步的话,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彻底控制不住走势了。
一旦恶化到最后的结果,那损失的可是他们大奉自己的实力。
“王爷,既然虞心忌已经出手了,这里的消息一旦传回去,王爷以为对方会如何做?”白碌反问一声道。
在白碌看来,当这一场刺杀开始的时候,双方就已经彻底的撕破了脸皮,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接下来,那就只剩下你死我活的争斗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