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灰岩岭外围。
这里被高高的木栅栏圈了起来。这就是流民们的新营地。
几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地上。木柴在烧。浓稠的燕麦肉汤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旁边，白面包堆放在粗布筐里。
两千多名流民被分成了不同的小队。按照宗介的规矩，男人去采石、伐木，女人负责做饭、缝补衣物。
干完活，就能领到足额的面包和肉汤，还有工钱。
这种待遇，整个艾瑟尔世界找不出第二家。
起初的几天，流民们干活极其卖力。他们十分珍惜这个天堂般的地方。
但人的劣根性，往往在温饱得到满足后悄然滋生。
大半个月过去了。营地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西侧的采石场。
几十个稍微强壮的流民，光着膀子，坐在岩石的背阴处。
他们拿着镐头，却没有人干活。几个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甚至有人躺在石头上打起了呼噜。
“喂！你们几个！”
一名监工走过来，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大声呵斥。
“今天的石料定额还没挖完！谁让你们休息的？！”
躺在石头上的一个男人，懒洋洋地睁开眼。他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
“嚷嚷什么？这太阳毒得能把人烤熟了。歇会儿怎么了？”
男人撇了撇嘴。
“宗介骑士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我们在城里要饭的时候，大人都白给我们发面包。现在我们好歹在采石场，怎么可能饿死我们？”
“就是。”
旁边一个壮汉附和道，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们昨天挖的石头，都够盖两间房了。今天少挖点怕什么。”
“大人钱多得花不完，在乎我们偷这点懒？”
他们摸透了底线。那位给他们施粥、发新衣服的宗介骑士，就是一个大善人。既然是善人，自然不会像那些残暴的领主一样随便杀人。
只要每天磨磨洋工，混到饭点，就能去领那碗香喷喷的肉汤。傻子才去拼命卖力气。
监工气得脸色铁青。
“不干活，今天的肉汤减半！”
男人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他比监工高出一个头。
“你敢减我们的口粮？信不信我们闹事？我们可是有两千多人！”
他耍起了无赖。
法不责众。只要他们一闹，那些护卫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
监工气愤。他确实不敢轻易动手。如果激起暴动，他一个小小的监工担待不起。
嗒，嗒。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宗介穿着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身后，跟着玛莎和里奥。
里奥脸色很难看。他刚把采石场进度良好的情况汇报给宗介，没想到就撞见这一幕。尴尬极了。
宗介走到那群休息的流民面前。
男人看到宗介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善人嘛，大不了挨两句骂。
“你不愿意干活？”宗介看着他，淡淡地问。
“大人，不是不愿意，是我们真的太累了……”男人还在装可怜。他堆起讨好的笑脸，开始狡辩。
“明白了。”
宗介点点头。
他抬起右脚。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咔嚓！骨骼碎裂声。
男人的左膝盖向后折断成了一个V字型。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啊啊！！！”
他摔在地上。抱着断腿，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他满地打滚，涕泪横流。
那些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流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说好的大善人呢？！
一言不发，直接踹碎了膝盖！手段残暴得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骑士还要恐怖！
宗介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他没有任何所谓“他们很可怜”的同情心。这个文化水平不高的时代，底层的劣根性就是畏威而不怀德。
你给他一块面包，他会感恩戴德。你每天给他一块面包，他就会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如果你有一天让他去干活，他反而会觉得你在剥削他。
宗介不是来做慈善的。他要的是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任何生锈的零件，都必须被无情地剔除。
宗介转过头，看向里奥。
“把今天所有停工、偷懒、找借口的人，全部给我挑出来。”
宗介的声音冷得掉渣。
“一个都不许漏。”
“是！大人！”
里奥大声应道。
他早就想动手了，这群家伙，令他在宗介面前颜面尽失！
他吹响了脖子上的哨子。很快，几十名佣兵，跑步赶到采石场。他们提着粗大的木棍，眼神凶狠。
“去指认！”
里奥对着那个监工喝道。
监工咽了口唾沫，指着人群中那些起哄的壮汉。
“他，他，还有那几个……”
被指到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大人！我们干活！我们现在就去干活！”
“求您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他们纷纷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宗介面无表情。
“打断双腿。剥掉他们身上发的干净衣服。扔到营地五里外的荒野里去。不留一粒粮食，没有补偿。”
此言一出，所有流民如堕冰窟。
打断双腿，扔进荒野。这在异兽横行的荒野上，比直接一刀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这就是在让他们去喂狼！
“动手！”里奥冷酷地挥下手臂。
佣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这些佣兵本就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们几个人按住一个流民，举起粗大的木棍，对着膝盖狠狠地砸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声，惨叫声，连成了片。
有几个流民试图反抗，里奥毫不留情，亲自出手，一人一棍打碎了他们的头骨。直接打死。
短短几分钟。
几十个偷懒的壮汉，全部被废了双腿。他们被拖走，在泥土上拖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身上的衣服被粗暴地扒光，沉重的木门打开，他们被扔了出去。
采石场剩下的几百名流民，几乎吓得尿裤子。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温和仁慈的面包发放者，原来是恐怖的暴君。
宗介冷眼扫过这些人。
“我的面包，可不是白吃的。不干活，就去死。这就是我的规矩。”
“里奥。”宗介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在，大人。”里奥低着头。
“以后，如果当天的采石量达不到标准。找出贡献最低的人，打断双腿，赶出营地。”
宗介没有再多去停留，他走出了采石场。
立竿见影。
宗介走后。采石场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效率。
吓破了胆的流民们，抓起镐头，拼了命地砸向坚硬的岩石。
虎口震裂了流血，也没有人敢停下来休息。他们把对死亡的恐惧，全部化作对石头的破坏力。
人性本贱。恩威并施，威必须在恩的前面。
经过这次血腥的整顿，这些流民丢掉了幻想。他们明白了，在这里，只有干活，才能活下去。
灰岩岭新城的工地上，青石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