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泥土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数十具黑袍法师的残骸散落在坑里,冒着缕缕青烟。
瓦莱丽亚半跪在地上。重伤使得她的身体有些失控,紫红色的鳞片在脖颈处起伏,那是魔血在反噬。
本笃大主教没有再看她。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大主教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他转过身,向着马车走去。
在他身后,两名一直沉默肃立的主教,走上前来。
两名的高位法师。
右侧那名穿着白金边法袍的主教,举起了法杖。杖尖的透明晶石爆发出一团柔和、浩瀚的白色光芒。
不过,不是攻击。
这团白光化作一场细密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战场上。
高阶魔法·大十字治愈。
那些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的圣堂护卫和圣骑士,一接触到光雨,伤口就停止了流血。
粉红色的肉芽在伤口断面蠕动,长出崭新的肌肤。
短短几秒钟,数十名护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不仅伤势痊愈,甚至连体力都恢复到了巅峰,重新握紧了长戟。
恐怖的群体治愈效率。堪称逆转生死的高阶魔法。
瓦莱丽亚看得瞳孔颤抖。
这居然是,极其罕见的治愈魔法!
敌人的最高战力不仅能瞬间秒杀全场,他们的法师甚至能瞬间让整支军队满血复活!这仗还怎么打?她连拖着敌人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左侧那名穿着蓝色法袍的主教,冷漠地看向瓦莱丽亚。
他的精神力瞬间与自然能量完成了高频共振。法杖一点。
“高阶魔法·极度深寒。”
咔咔咔!
空气的温度暴降,地面结了一层坚冰。
一道惨白色的寒气贴着地面呈扇形席卷而出,所过之处,一切凝结成了冰晶。
寒气包裹了瓦莱丽亚的双腿。
“呃!”
瓦莱丽亚闷哼。冰霜顺着她的大腿极速向上蔓延。
巨大的冰柱从她周围的泥土中破土而出,互相交错,形成了一座冰牢,要将她冻结并且禁锢在其中。
对方不想杀她,要活捉她。冰霜封死了她的腰部。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气爆声,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狂风卷起地上的灰烬。
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极其粗暴地撞碎了空气,瞬息之间切入战场中央。
轰隆!
那道黑影根本没有避开魔法的意思,极其蛮横地撞在了即将合拢的冰牢上。
足以抵挡高阶骑士全力斩击的高密度坚冰,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怪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炸碎!
漫天冰屑飞舞。
瓦莱丽亚只觉得身上一轻,束缚她双腿的冰层寸寸龟裂。
她呆呆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那个身影。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个铁面具,遮住脸。
“什么人!”
一位精锐圣骑士怒吼一声,双手握紧十字大剑,圣光斗气爆闪,一剑朝着这不速之客劈下。
黑影没有躲。他抬起了右臂。他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皮下隐隐浮现出一层苍白的骨质轮廓。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
重剑砍在黑影的手臂上,如同砍在了一座铁山上。剑刃被弹开,火星四溅。
圣骑士的虎口震裂。
没等他反应过来。黑影的左腿抬起,给了一记蛮横的正面直踹!
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圣骑士的胸甲上。
厚达半寸的精钢胸甲凹陷。那名体重超过两百磅的精锐圣骑士,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二十多米,砸断了一棵枯树,当场昏死过去。
这等暴力的手段,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震惊。
“好恐怖的力量!居然踢飞了圣骑士?!”
那两名主教也意识到了来人的危险,立刻举起法杖准备再次共振精神力。精锐圣骑士们更是如狼似虎地结阵扑了上来。
宗介没有恋战。
他一脚踩在冰面上,借着反冲力,身体极速后仰。左手抓住瓦莱丽亚的后领,将她像拎麻袋一样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宗介的右手猛地一挥。
嗖嗖嗖!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射向两位主教和冲上来的圣骑士。
“护盾!”
圣骑士们立刻举盾格挡。
砰!砰!砰!
那几道黑影砸在盾牌上,竟然是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但石头上附着了沉重的动能,砸得圣骑士们脚步一滞。
宗介提着瓦莱丽亚,双腿肌肉炸裂。雷息在经络中极速流转。
唰!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以恐怖的直线速度,撞碎了外围几名圣堂护卫的阻拦,消失在了远处的密林深处。
那名冰系主教还想施法拦截,但宗介的速度实在太快,完全超出了魔法锁定的极限。
圣骑士们准备追逐。
“不用追了。”
另一位主教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阻止了准备追击的圣骑士。
“他的力量太可怕了。这绝对是黑暗帝国那边,进行了深度魔血异化的领主,不宜追击。”
……
几十里外。
荒野深处,一处洞穴。
宗介将肩上的瓦莱丽亚扔在地面上。
“咳咳……”
瓦莱丽亚发出一阵咳嗽,咳出几口血。
她的状态糟透了。
腹部的伤口很严重。虽然被极度深寒冻结,止了血。但她体内的异兽魔血,因为极寒的刺激,已经彻底失控。
她浑身抽搐。
白皙的脖颈上,紫红色角质鳞片破开皮肉,生长出来。指甲完全变成了锋利的骨爪,眼瞳中的蔚蓝色被暴虐的猩红所取代。
她在异化。
“药……帮我拿药……在我怀里……”
瓦莱丽亚蜷缩在地上,声音嘶哑。她连拿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宗介摘下脸上的生铁面具,扔在一旁。露出那张深邃冷静的脸。
他没有去翻瓦莱丽亚身上的月光兰和冰霜草的提取液。那种镇痛剂只能治标。
宗介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撕开了她身上的衣物。
这具女性躯体,完全暴露在幽暗的洞穴中。
她的右半边身体,是女性特有的娇嫩。皮肤白皙饱满,腹部紧致的马甲线泛着汗水的微光,大腿修长而极具爆发力。
但她的左半边身体,令人毛骨悚然。
从左肩到左侧肋骨,细腻的肌肤被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顶开。鳞片的边缘挂着粘稠的血丝和透明的组织液。鳞片下方,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粗壮的活虫,在不安分地蠕动。
在她的左肋处,甚至有几根尖锐的白色骨刺,刺破了皮肉,裸露在空气中。
女人的娇嫩与异兽的狰狞。湿滑、畸形、恐怖,在这具身体上共存。强烈的视觉反差,极具冲击力。
宗介拉下左眼眼罩,盯着她的左肩,在那里鳞片正在蠕动。
在微观视界下。他清晰地看到,异兽的血液,如同病毒,疯狂地攻击着她的人类细胞。人类的基因链在崩溃,异兽的基因在接管这具躯体。
“难怪要靠药物镇痛。细胞层面的互相吞噬,比凌迟还要痛苦。”
宗介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肋下的一根刚刚生长出来的骨刺。稍微用力一掰。
“啊!”
瓦莱丽亚凄厉地惨叫,身体弓起。
宗介面无表情地折断了那根骨刺。骨刺末端带着一丝黏稠的深紫色血液。
他端详着这滴血液。
“极高的活性,但缺乏调和。这种基因融合太粗糙了。”宗介在心底评价。比起他体内的辉夜与柱间细胞的融合,这简直就是残次品。
瓦莱丽亚的理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猩红的双眼盯着宗介,张开嘴,像一头野兽般,一口咬向宗介的手臂。
宗介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啪!
瓦莱丽亚的嘴角溢出血迹,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
“安静点。”
宗介右手按在她的腹部的伤口上,同时也压在了那些蠕动的鳞片边缘。
嗡——
一股庞大、纯粹且温和的绿色查克拉,从宗介的掌心亮起。
掌仙术!
这不是简单的治疗,而是极其霸道的阳遁生机灌注!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瓦莱丽亚的全身。
宗介直接利用阳遁查克拉,强行介入了瓦莱丽亚体内的细胞战场。
在微观层面,阳遁生机如同一支镇压叛乱的主力军。它粗暴地修补着那些被异兽基因撕裂的人类细胞,同时包裹住那些暴走的魔血,切断了它们继续扩散的通路。
“呃……”
瓦莱丽亚的身体绷直,双脚的脚趾死死地扣进地面里。
这种强行逆转基因变异的过程,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但与之前的失控相比,这是一种带着生机的重塑。
几分钟后,绿光渐渐散去。
瓦莱丽亚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左半边身体的鳞片,居然停止了扩张。它们温顺地贴伏在肌肤表面,不再蠕动。那些刺破皮肉的骨刺,也收缩了回去。魔血反噬带来的灼痛感,消失了。
瓦莱丽亚眼底的猩红褪去,重新恢复蔚蓝色。理智回到了这具躯壳。
她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摸了摸自己毫发无损的腹部,又看了一眼那些服服帖帖的鳞片。
随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她浑身赤裸,身上还沾着战斗留下的泥水和血污。而这个男人,正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身体。
瓦莱丽亚没有普通女人被看光身子后的尖叫和羞愤。在黑暗帝国,贞操这种东西,远没有生存和力量来得重要。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体,甚至舒展了一下修长结实的大腿。
“你居然治好了我,还压制了魔血。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即便是大主教的治愈魔法,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她眼中,出现了敬畏。
刚才那个教会的治疗主教虽然能让人迅速恢复伤势,但那只是修复躯体。而宗介,能够压制她的魔血。根本深不见底。
“你不需要知道。”
宗介站起身,将自己的斗篷扔在她的身上。
“盖上吧。”
瓦莱丽亚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嘴角,笑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野性的媚意。
她扯过斗篷,随意地裹住自己惹火的身段,半遮半露。
“宗介骑士。你救了我两次。”
她单手撑着岩石,坐起身。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臣服感。
“在我们的地方。命是属于强者的。”
“既然你治好了我的痛苦。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不仅可以替你杀人。如果你需要……”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宗介的小腹上流转。
宗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仰起头,直视着宗介,眼眸里,翻涌着极其露骨的渴望。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膝盖上。
她伸出娇嫩的右手,搭在宗介的腿上。
随后,她又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左手。锋利的骨爪已经被收回,只剩下粗糙的角质层。
她用这只带着异兽特征的手,极具挑逗性地,顺着宗介的小腿,缓缓向上攀爬。冰冷的鳞片,隔着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宗介的皮肤。
女人的娇嫩,与异兽的粗粝,形成了极其强烈的感官刺激。
她太懂男人了。
她知道这种视觉和触觉上的反差,对于男人来说,有着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瓦莱丽亚将脸颊贴在宗介的腰腹处。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于母狼求偶般的、低沉而慵懒的呼噜声。
宗介的呼吸,微微停滞。面对这野性的挑逗,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燥热。
他差点就想按住她的脑袋,在这幽暗的洞穴里,直接将这头母狼就地正法。
但他终究克制住了。
啪。
宗介抓住瓦莱丽亚的双手。力道极大。
瓦莱丽亚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大人?”她不解。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反应,很强烈。为什么他要停下?
“穿好衣服。”
宗介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淡。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我有事问你。”
瓦莱丽亚愣了一下。但她很识趣。立刻收敛了媚态,将斗篷拉起,把自己裹严实。
“我想知道。”
宗介开口了。
“今天伏击大主教的那些黑袍法师,是怎么回事?”
“你们黑暗帝国的法师,居然如此兴师动众,千里迢迢,跑到光明帝国的腹地来暗杀一位大主教?”
这是宗介最疑惑的地方。
在《圣光历代纪》的记载中,两大帝国虽然敌对,但这种几十名法师深入敌后的大规模暗杀,简直就是直接宣战。
瓦莱丽亚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宗介骑士。你弄错了。那些黑袍法师,可不是我们黑暗帝国的人。”
“他们是纯正的光明帝国法师。是私法师。”
宗介的眼神微微一凝。
“光明帝国的私法师?”
“对。”
瓦莱丽亚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情报。
“我是接了黑市的悬赏,才来凑这个热闹的。有人,在地下黑市发布了极其丰厚的悬赏。目标就是本笃大主教的脑袋。”
“悬赏的金额,高得能买下一个镇子。那是海量的金币……”
瓦莱丽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为了这笔钱,我才冒险接下了这个单子。那些法师,也都是为了钱来的。我们形成了联盟,事后,奖金分成。”
宗介惊讶,居然有人悬赏一位大主教?简直是无视教会的威严。
“是谁在幕后发布的悬赏?”宗介问道。
“不知道。”
瓦莱丽亚摇了摇头。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没有人知道金主的真实身份。”
她冷笑了一声。
“不过,能出得起这种价码,而且敢对大主教动手的人。在光明帝国,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帝,或者那几位手握重兵的公爵,我想不出还有谁了。”
宗介心中一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猜测。
天神教在光明帝国的地位太牢固,抽取的圣税太多了。领主们,不可能没有怨言。
今天这场暗杀,或许真的可能是出自那些公爵、甚至是……大帝之手!
“这真是意外之喜。”
宗介在心底冷笑。
只要光明帝国的高层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内斗上,黑石城这个偏远的男爵领,就不会引来太多的关注。
他正需要这样的混乱,来掩盖他疯狂暴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