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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岩镇。
尤里乌斯大主教的庞大车队，缓缓驶入镇子。
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带着圣堂护卫们将猎鹰堡的外围入口团团围住。长戟林立，肃杀之气冲天。
巴隆男爵带着麾下的骑士，早早地站在城堡大门前迎接。他虽有些紧张，但没有惊慌失措。
马车门打开。尤里乌斯大主教走下车。
他高高在上，眼神冷漠地看着巴隆。
“巴隆男爵。”
尤里乌斯冷漠地开口。
“瓦尔迪斯伯爵指控你勾结异端，用邪恶的炼金兵器屠杀帝国骑士。你，认罪吗？”
巴隆毫不退缩地直视大主教。
“大主教冕下！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巴隆大声辩驳。
“伯爵在正面战场打不过我，就想用教廷的名义来压我！我承认，我在落日丘伏击了他的骑士团。但我用的是光明正大的战术！”
“我雇佣了二十名流浪法师，提前在坡顶布置了大型的火系魔法阵。这叫战争战术，哪里来的什么邪恶炼金兵器？！”
尤里乌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流浪法师？魔法阵？
这听起来，确实符合逻辑。二十个法师联手布置的陷阱，摧毁几百名骑士的冲锋，在法师的常识里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但他并不打算只听一面之词。
尤里乌斯拿出了“真实之眼”。
“把手放上来。对着天神，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巴隆走上前，将手掌按在纯白色的晶石上。
“我在落日丘，雇佣了流浪法师，用魔法阵击败了伯爵的军队。我没有勾结异端，也没有使用什么炼金兵器。”
巴隆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这就是他脑子里坚信的事实。
魔法晶石，依然是一片纯白。没有变红的迹象。
没有说谎！
尤里乌斯沉默了。既然真实之眼没有反应，那就说明巴隆说的是实话。
“原来只是流浪法师的魔法陷阱。”
尤里乌斯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冷笑了一声。
“瓦尔迪斯这个废物。手下连魔法阵的痕迹都看不出来，难怪吃了败仗。还妄想编造什么铁管子喷火的鬼话，骗我来替他找场子。”
尤里乌斯将真实之眼收好。
“既然是贵族之间的私战，没有异端卷入。教会不干涉。”
他转过身离开。
“去银脊城。我要去找瓦尔迪斯伯爵算算，他欺骗教会的这笔账。”
区区一位伯爵，竟敢欺骗教会，让一位大主教大动干戈！
浩浩荡荡的车队，绝尘而去。
巴隆站在城门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果然如他所料。只要没有异端，贵族狗咬狗，教会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这下子，瓦尔迪斯伯爵这下子要倒大霉了。大主教的怒火，够他喝一壶的。
……
马车在土路上摇晃。车轮碾过干硬的土地。
宗介坐在车厢里。随着车身的颠簸，他的身体微微摇晃。
车厢外，两名佣兵坐在车辕上。
年纪大点的叫老肯特。年轻的叫巴里。都是被玛莎精心挑出来充当护卫兼车夫的。
“这鬼天气，风真硬。”
老肯特裹紧了身上的皮袄，抱怨了一句。
“出来的时候还是大晴天，一离开法师塔的范围，这邪风就没停过。”
巴里缩了缩脖子，把手里冻得发硬的面包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肯特大叔，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能看见省城的边了。”老肯特挥了下马鞭。
宗介推开木窗板。冷风灌进车厢。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没有下雨，但周围的自然能量显得极其狂躁。
这是离开黑石城法师塔辐射范围后的正常现象。狂暴的自然能量在荒野上互相碰撞，形成了这种无规律的干冷大风。
“确实很恶劣。”
普通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寿命确实会受到影响。难怪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进大城市。法师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空调加净化器。
“吁——”
老肯特拉住了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大人，马跑了半天，得歇会儿了。前面有条溪流，让牲口喝点水。”
老肯特隔着车门，恭敬地请示。
“歇吧。”
宗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风很大。他拉紧了风衣的领口。
巴里手脚麻利地跑去溪边打水。老肯特从马车后面抱下一捆干草，给两匹挽马添料。
宗介走到溪边。
溪水很清。他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大人，吃点东西吧。”
老肯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过来。里面是几张肉饼。
玛莎准备得很充分。但这种天气，肉饼早就冻透了。
宗介接过肉饼。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有点硌牙。但肉馅里的盐分很足。
老肯特和巴里蹲在下风口，大口嚼着食物。
“肯特大叔，你去过省城吗？”巴里好奇地问。
“去过一次。”老肯特咽下一口水。
“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跟着以前的老爷去城里送货。”
老肯特的眼里闪过一丝回忆。
“那地方，大得吓人。城墙比黑石城高得多。街上的地砖连个缝都找不着。”
巴里听得入神。
“那城里的老爷们，是不是天天吃白面包和烤肉？”
“吃什么面包烤肉？人家吃的是精细的东西。”老肯特笑了笑。
“而且，城里法师多。你在街上走，碰见个穿长袍的，都得赶紧低头。惹怒了法师老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宗介安静地听着两人闲聊。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饼，拍拍手上的碎屑。
“省城的治安怎么样？”宗介随口问了一句。
老肯特赶紧回答。
“回大人。外城挺乱的。流民多，扒手也多。但内城和圣堂附近，治安好得很。城卫军一天到晚在街上巡逻。”
宗介点点头。
只要有规矩，就方便办事。
“休息好了就走吧。”
宗介站起身，走回马车。两匹马喝足了水，打着响鼻。
车轮再次滚动。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人！您看！”
巴里兴奋的声音传来。宗介推开窗板，向前方看去。
在广阔的平原尽头，一座庞大无比的城市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省城，圣格罗城。
它不像黑石城那样是一座单纯的石头要塞。这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巨型都城。
高达三十多米的白色城墙，绵延十数里。城墙的表面，在阳光下甚至反射着微弱的魔法荧光，那是固化的防御符文阵列。
在城市的最中央。
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仿佛要刺破苍穹。
黎明大圣堂的超级法师塔。
它的体积，比黑石城那座刚建好的法师塔大了十倍不止。塔顶的核心晶石，散发着一圈圈炫目的白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一把巨大的保护伞，将整座圣格罗城笼罩在内，梳理着周围数十公里内的自然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