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谷营地。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要塞。外围是高达六米的重木栅栏,内部则是排排整齐的木屋与车间。
几十炉熊熊燃烧的炭火,将空气烤得一片燥热。
“大人!您快来看看这个!”
老矮人克劳斯光着膀子,浑身挂满了煤灰与汗水。他带着宗介,来到了最大的铸造车间。
艾莲娜夫人紧跟在宗介身后。她用手帕捂住口鼻,秀眉微皱,显然有些受不了这刺鼻的煤烟味。
车间中央,木架上,摆着一尊暗青色、长达近三米的巨型管状金属怪兽。
那是第一门铸造完成的重型前装滑膛炮。
炮身用高纯度铜与铁按比例熔炼,壁厚惊人,炮口仿佛一个小磨盘。
“大人,按照您的图纸,打磨了整整三次!”
克劳斯拍着粗糙的炮身,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整整八千斤的精铜与好铁!光是浇筑就毁了两座沙模!”
宗介走到炮身旁,抚摸着那冰冷而粗粝的金属纹理。炮身表面极其紧密,没有一丝砂眼与气孔。
矮人大师的手艺,堪称顶尖。
“试过了吗?”宗介问。
“回大人,还没呢!这铁管子太大了……里面要是填满您说的那种黑火药,老朽真怕它一下子炸开。”
“抬去后山靶场。”宗介淡淡地下令。
几名强壮的矮人工匠将这尊八千斤重的钢铁巨兽推到了山谷后方。
靶场设在一处封闭的死角。
千步外,连续立着一面厚达半尺的精钢重盾,那是用来装备战车防御的高级盾牌。
“装药。”
宗介吩咐。
老克劳斯拿来一个沉甸甸的皮袋,里面装着整整五斤的高爆黑火药。火药经过了提纯,按照宗介给出的比例,硝石、硫磺与木炭的粉末被压制得极细。
矮人学徒用长木杆将火药紧紧夯实进炮膛深处,随后推入了一颗重达四十斤的实心铁弹。最后,插入了一根浸过油的引信。
“大人……这……这真的能行吗?”
艾莲娜夫人躲在宗介身后,小手紧紧拽着宗介的风衣下摆。这种体积庞大的怪异铁管,还有那浓浓的火药味,令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退后。”
宗介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后。
他独自站在炮身侧面,拿着一根火引,点燃了引信。
嗤——
火花迅速蔓延。
宗介身形一闪,瞬间退到了艾莲娜身旁,将她护在怀里。
下一秒。
轰——————!!!!!!
一声简直要撕裂耳膜、震塌山岳的狂暴巨响,轰然炸裂!
整个山谷都晃动了一下。
炽白色的火光从炮口喷薄而出,强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八千斤的木质炮架猛地向后退了半米,将地面犁出两道沟壑!
艾莲娜发出了一声惊呼,死死抱住宗介的腰,双耳嗡嗡作响。
老矮人克劳斯更是直接吓得扑倒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硝烟渐渐散去。
千步之外,那面加固过、足以抵御高阶骑士的精钢重盾,被生生击穿了!
铁弹在贯穿了重盾后,深深嵌入了山壁深处的岩石中,周围龟裂出如蜘蛛网般的密麻缝隙。
碎石飞落。
这强大的火药推力与四十斤重实心铁弹的动能,造成了堪比高阶魔法的破坏力!
矮人们呆呆看着山壁的石坑,冷汗顺着胡须滴落。
加尔骑士长咽了口唾沫。他很清楚,如果这一炮打在他们这些重骑兵阵型里,后果将是毁灭性的。没有人能活下来,哪怕身上穿的是矮人锻造的顶级板甲。那颗可怕的铁球将会像滚木碾过草莓一样,把一整条直线上的重骑兵带人带马砸成肉泥!
“大人……”
艾莲娜慢慢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翠绿色眸子里满是震撼与惶恐。
“这……这就是您要造的东西?”
宗介走到炮身前,抚摸着略微发烫的炮管。没有炸膛,结构完好。
“不错。”宗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克劳斯,本侯爵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十尊这样的重炮。”
老克劳斯狂热地单膝跪地。
“谨遵侯爵大人命令!老朽一定给您造出来!”
见识到了这种能撕裂天地般的神器,矮人大师职业生涯的野心被点燃了。如此恐怖的武器,居然是出自他之手……想想就令人振奋啊!
一旁的艾莲娜夫人拿手帕捂着口鼻,小声咳嗽了几下。
这山谷里的煤烟与硫磺味实在太重,熏得她那娇嫩的皮肤泛起一阵红晕。
“亲爱的,这地方空气闻得人头晕,咱们回吧。”
艾莲娜拉了拉宗介的衣袖,秀眉微蹙,眼里满是哀求。
宗介见她裙角沾满了灰尘,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忍不住笑了一声。
重炮试射成功,再待在这荒山野岭里也没什么事情了。
“走吧,出山。”
宗介揽住她的腰,翻身上马。
“加尔,回头加派人马来守卫山谷谷口。现在,回城。”
“遵命,大人!”
一行人骑着马,出了黑山谷。
出了山谷,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艾莲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亲爱的,咱们直接回城堡吗?”
艾莲娜伏在宗介怀里,被战马颠簸得小腹发酸。
宗介勒了勒缰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克拉拉的玫瑰庄园,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宗介开口问道。
艾莲娜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啊,就在前面二十里的山谷里。她庄园里今年刚酿出了一批新酒,正等着你去品尝呢。”
“既然顺路,那就去看看。”
宗介一挥马鞭。
“正好喝点酒庆祝一下火炮试射成功。”
……
两个小时后,傍晚。
山势平缓下来,前方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葡萄藤。
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清甜的果香味。
两层高的红砖庄园矗立在葡萄园中央,周围环绕着整齐的篱笆与成片的玫瑰花丛。
玫瑰庄园。
主楼前,几十个正忙着掏洗酒桶的酒庄伙计,看到这支气势摄人的骑兵队伍,吓得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倒在泥地里。
“什么人来闹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内传来。
克拉拉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紫色居家长裙,头发挽在脑后,捏着一把用来剪葡萄的银剪刀,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表哥?!”
克拉拉惊呼一声。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表哥!嫂子!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让人打个招呼!”
宗介翻身下马,将艾莲娜也抱了下来。
克拉拉凑上前,挽住宗介的另一只手臂,娇躯毫无顾忌地贴了上去。
“表哥,人家刚才在剪葡萄玩,现在身上,全是葡萄的味道呢……”
她身子黏得很紧,那双大眼睛明晃晃地勾着宗介。
艾莲娜在旁看着,掩口轻笑。
“行了,克拉拉。你表哥嘴里正干得发慌,还不快把你的新酒拿出来。”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
克拉拉拍了一下额头,笑得花枝乱颤。
“快请进!我这就去地下冰窟里,把今年头一榨的‘紫红甘露’搬出来!”
庄园的餐厅被打扫得极其干净。
推开窗,就能看到外面连绵不绝的绿意与晚霞。
不一会儿,克拉拉亲自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漆木小酒桶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女仆,端着几个高脚杯,以及一盘盘切好的冷肉与乳酪。
拔开木塞,一股浓郁的甜香与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绽放。
“表哥,嫂子,尝尝!”
克拉拉亲手倒了两杯,恭敬地递了过去。
紫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宛如稀释后的红宝石。
宗介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入口丝滑,带着微酸的果香,随后便是一股温热的酒劲在胃里散开,回味无穷。
这酒确实称得上是极品,不愧是最懂瓦卢瓦侯爵喜好的表妹,连酿酒都是按照他的口味量身定做的。
“确实不错。”宗介赞了一句。
克拉拉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
“那是!为了这批酒,人家可是把全城最好的踩酒姑娘都招来了。”
艾莲娜也浅尝了一口,眼神亮了亮。
“克拉拉,这酒送进军队可惜了。拿去给省城的贵妇们,能卖出翻倍的价格。”
“嫂子说得对!”克拉拉眼睛发光,“所以我才想要表哥划给我的那片橡木林做酒桶啊!”
三人聊着天,几杯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醺而暧昧。
艾莲娜是个识趣的女人。
她看了看眼神已经有些发勾的克拉拉,轻轻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亲爱的,我今天在马背上颠簸得有些乏了。”
艾莲娜抚了抚长裙上的褶皱,微笑着说道。
“克拉拉,给我安排一间安静的客房。今晚我就先歇息了。”
克拉拉心里大喜,面上却装出一幅依依不舍的样子。
“嫂子这就要睡啦?那我叫女仆送热汤上去。”
“不用了,你们聊。”
艾莲娜给宗介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在女仆的引领下,婀娜多姿地上了二楼。
没了艾莲娜在场,克拉拉再也没有半点顾忌。
她叫退女仆们,然后将餐厅的大门反锁。
随后,她走到宗介面前,坐在了他的怀里。
克拉拉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紫红色的酒液,却没有咽下去。
她俯下身,勾住宗介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贴了上去。冰凉而甜美的酒液,两人的唇齿间渡了过去。
宗介毫不客气地扣住她的后脑,化被动主动,将那股酒香连同她的香舌一同卷入深处。
“唔……”
克拉拉软在了宗介怀里,手里的水晶杯滑落,在羊毛地毯上滚了几圈,将残酒洒了一地。
良久,唇分。
克拉拉双颊绯红,喘息急促,双眼迷离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表哥……”
克拉拉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娇得能让人骨头头发酸。
“这新酒……好喝吗?”
宗介嘴角带着一抹戏谑,手掌放在她胸脯上,微微发力。
“果香够浓,是个好酒。”
克拉拉吃痛,却笑得更加妩媚。
她咬着下唇,眼神勾人地看着宗介。
“新酒好喝,那人家……好不好吃?”